“他是挨打没够了吧。”吴大哥说了一句,一仰脖灌下最后一口粥,接着啃干粮。
只见雪琅溜溜达达来到工地边,也不去那几个官兵那儿寻晦气,只是在犯人聚集处的边缘盘桓,像闲来无事看热闹的。
吴大哥肘了一下自己兄弟:“先别管那小孩了,老陆,咱们自己的事也得打算着。”
老陆恨恨地咬了一口干粮:“这才走了不到一半路,便折磨死了几十个兄弟,哼,长此以往,咱们都得完蛋。”
吴大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:“我这些天也在想这事。一路走来,也就这的官儿还讲点道理。若能寻个借口在此处留下,总比去南海强太多,起码大伙的命能保住。”
老陆有些沮丧,叹了口气:“咱们这罪名,除非走狗屎运碰上大赦,不然哪还能捞着好啊。”
吴大哥擦了擦嘴,注视着远处百无聊赖的官兵们:“别说丧气话!这才哪到哪,且走且想,未必没办法。”
雪琅离得远,自然不知这哥俩谈话的内容,否则他一定会兴奋地汇报给章守理。
大约是吃过上次的教训,这次工地上的官差都没找雪琅麻烦,只要他不添乱,也就由着他在旁凑热闹。
雪琅就这样盘桓到犯人们休息结束,重新开始干活,才若无其事地离开。
他先在田间晃悠了一圈,然后才赶回县里,敲响了章守理官舍的门。
章大人已经坐在书房里等着了,雪琅整理了一下思绪,把今日的所见所闻诸如工程的进度、官兵们可否玩忽职守、犯人们的饮食和劳作时间等事一一报给章守理。
雪琅没读过书,拽不出文绉绉的词,却胜在口齿清晰、干脆利落。
听完雪琅的汇报,章守理点点头,道:“你若有机会与那些做苦工的人混熟了,不妨多跟他们聊聊。”
雪琅笑着点头:“您放心,我瞅着机会就过去试试。”
章守理接着问道:“听你这话,你似乎没跟那些兵丁差役们搭话?”
雪琅挠挠头:“才在他们手底下吃了亏,哪还敢上去讨嫌呢?”
章守理往椅背上靠了靠:“你也不必太过惧怕他们,这些人或许喜欢看人下菜碟,那日在马二面前却也是形势所迫,他们未必就是坏人。你总是去那边闲逛,他们早晚还是要疑心的,不如你先去他们跟前混个脸熟。他们只当你是去玩耍的,也不会过于为难你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雪琅有些迷茫,他不知道为何章大人要他往官兵那边凑,不过既然人家发话了,他就硬着头皮做就是了。
章守理道:“今日之事,办得甚为妥当,以后也有劳了。”
说完,他便唤仆人拿了一个纸包的物事上来,塞到雪琅手中。
雪琅摸了摸纸包,热乎乎的,心中有些不敢相信。打开纸包,竟是三块刚出锅的饼子,香气扑鼻。
雪琅张着嘴,抬头看向章大人。
章守理道:“你替我做事,本该给你银钱,但我想你当下还是更需要这个吧。”
雪琅眼圈红了,抱着纸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,好不容易才抖着声音道:“章大人,草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您,请您一定信我,这份恩情我绝对不会忘记的!”
章守理道:“你若想报答我,便好好完成我托付的任务吧。”
雪琅吸了吸鼻子,含着泪的眼睛亮晶晶的,只恨自己人小力微,不能即刻报答章大人。
得了这样的好物,雪琅一路往回赶一路担心又兴奋,饼子被他藏在胸口,温得他的心也热乎起来。
赶回家后,雪琅不急着进屋,仍是在门口观望了一下,却发现除了娘亲,爹和姐姐都不在。
雪琅赶紧进屋,鬼鬼祟祟地掰了半块饼塞到穆氏手里,在穆氏惊讶的目光中催她赶紧吃掉。
娘俩分食了一整块饼,雪琅千叮万嘱娘莫要提及此事。他藏好饼,便若无其事地背上背篓进山拾柴了。
待晚间爹娘都歇下了,雪琅又鬼鬼祟祟地把春雨喊道屋外,拿出饼给她,并告诉了她自己这几日的奇遇。
春雨也饿得要命,不管不顾地啃了好几口饼,待腹中饥饿有所缓解,才低声道:“章大人和他的夫人真是少见的好人,咱们这样的人家,也不知该怎么报答他们。”
雪琅抱膝坐在一边,道:“只要咱别跟他们断了联系,天长日久,总有机会。”
春雨吃了半块饼,有些舍不得,让雪琅把剩下的包起来藏好。好在天气转凉,这些东西也能放久一些。
雪琅顺手舀了半碗水递给姐姐,春雨接过一气喝光。然后她拍拍雪琅的肩膀,指了指屋里。
雪琅自然明白姐姐的意思,坚决地向她摆了摆手,示意不可。
春雨犹豫:“这样不太好吧。”
雪琅附在春雨耳边:“若不让他知道,你我随意编个瞎话,时不时拿出一块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