赚钱的路子,明日还得再进一趟城。你放心,天黑前我一定赶回来。”
春雨停下手头活计,眯起眼来上下打量雪琅,一脸怀疑。
“我保证!”雪琅有些急,“真的,不撒谎!我跟你保证过的事哪次不是应得好好的?”
春雨伸手揉了揉雪琅的头发,继续低头干活,道:“你还小,有些事不懂,别拿着自己的小命开玩笑。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爹后半辈子的奔头都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雪琅拖长了声音,他当然知道爹希望他早早成为家中的顶梁柱。
不过,他平时和春雨无话不说,也就顺着话头问道:“那我要是出了什么事,姐姐你就不着急吗?”
春雨低着头专注地给衣服袖子锁边,没搭理雪琅。
雪琅等了半天,见姐姐根本不理他,便撅着嘴埋头干活。
春雨收拾完一只袖子,抬头一看,雪琅嘴巴撅得老远。便笑着用手拍了拍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:“你要有事,我能不急吗?”
雪琅也好哄,马上笑嘻嘻地抬头:“我就知道。”
春雨一脸不怀好意:“我还等着你将来骑着高头大马赚金元宝回来给我呢!”
雪琅兴奋:“你等着瞧,姐姐,总会有那么一天的!”
这傻孩子,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他的亲生父母了,明明一无所有,却十分笃定自己将来能做一番大事业,毫不心虚。
不过也得亏他是这么个性子,若没有这点心性吊着,日子就更难熬了。
姐弟俩在月色下好一顿忙活,直到头晕眼花才放下手头活计,关门歇息去也。
雪琅累了一日,几乎沾枕就着,春雨反倒有些心事,睁着眼躺平。
方才雪琅脱焕衣裳时,她无意间一瞥,便看到雪琅腰上、胸腹都有青色,像是被谁揍了。
这孩子鬼鬼祟祟的,问也问不出个什么。但春雨也能猜个五六分,或许这就是今天那包肉的代价。
春雨说不出的难受。分明她自己从小也是这样磕磕绊绊苦过来的,可是看到这个小孩子重复一遍自己受过的苦,她心里仍不是滋味。
若放到几年前,春雨还会在心中苦苦地询问上苍,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家有钱一点、受少一点罪。
可现在她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了。所有关于过去和未来虚无缥缈的幻想和假设都在她的脑海中退却,她年轻的心房有如她所赖以生存的大地,即便蕴含着无穷的力量,却也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变得干枯、龟裂。
如果她心里还有什么信念的话,那也只有一句干巴巴的“活下去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