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守理握住妻子的手:“我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呢?只是方才看那孩子瘦瘦小小的,像根芦柴棒,也不知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。不知怎得,我就想起咱们的孩子了,唉......”
孟晴呆了片刻,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,不知想到了什么,眼圈有些发红:“你呀,说得我也心酸起来了。”
章守理反而笑了,扶着妻子坐下:“就当为了咱们的孩子积福吧。”
雪琅回家之前去了一趟溪边,把手脸各处仔仔细细洗了一遍,幸好那大黑狗没真咬上他。只是,这破破烂烂的衣裳实在难以遮掩。
雪琅想了想,索性挽起裤腿在溪中捉起鱼来。就这样忙活到天色擦黑,他才兜着两条拇指粗细的小泥鳅跑回家。
雪琅在门口探头探脑地观察,屋里一片昏暗,爹娘似乎已经躺下睡了,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悄悄进了门,想找个碗把泥鳅放进去,然后找针线去屋外借着月光把衣裳缝补起来。
计划的很好,可惜他放下泥鳅,正转头要去偷拿针线笸箩,才发现姐姐春雨叉着腰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。
屋里黑,衬得春雨的脸也乌漆嘛黑,雪琅险些吓得叫出来,赶紧捂住自己的嘴。
“你这一天疯哪儿去了?”春雨眯着眼睛盘问道。
雪琅赶紧示意她别说话,拉着她去了屋外。
这时,一轮明月挂在枝头,外面反倒比屋子里亮堂。
春雨上下打量雪琅,试图弄清楚他的“罪证”,雪琅却小心翼翼地在身上摸了摸,摸出一个布包,献宝一样地递到春雨鼻子底下:“姐姐,看我带回来了什么?”
春雨揭开布,发现里面有好几块肥瘦相间的肉,顿时又惊又喜,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可是稀罕物。
“从哪儿弄来的?”春雨欣喜地接过来。
雪琅得意地皱了皱鼻子:“那你就不用问了。”
这话反而让春雨又起疑心,她打量了一番雪琅被撕出好几片布条的上衣,忽地瞪大眼睛问道:“你、你这是抢的?不不,你谁也抢不过。难道说,是偷的?你偷了谁家的肉?”
雪琅赶紧挥手让姐姐小点声,解释道:“那边工地上有兵老爷看着,他们中午吃饭,剩下的肉不要了,就打赏给我了嘛。不过,也就这一次好运,以后就没机会啦。”
这个答案并不能使春雨满意,她扯了扯雪琅破烂的上衣:“那你这衣裳是怎么烂的?”
这次,雪琅就顾左右而言他,插科打诨,死活不肯说实话了。
春雨知道他今晚是不会坦白的,便道:“你从早上就在外面,吃东西了吗?”
雪琅托大:“吃了吃了。”
说着,他还浮夸地拍了拍肚皮,谁知偏偏这时,他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地巨响,出卖了他。
雪琅揉了揉鼻子,脸红了,好在夜色遮掩了他的窘迫。
春雨低声道:“还好我有打算,给你留了些,来吧。”
说着,她伸了伸手,雪琅会意,抓着她的手进了屋。
春雨拿出一碗盖着几片咸菜的冷粥,让雪琅吃饭,她则在一旁处理雪琅带回来的肉。肥肉和瘦肉的部分要分开,瘦肉得抓紧吃完,肥肉则要榨成油留着以后用。
雪琅肚子正饿着,像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一般,大口把冷粥和咸菜吞下肚。
很快,他就把分量不多的食物吃完了,起身去到屋外舀了水把碗筷洗刷干净。
回屋后,看见春雨还在处理食物,雪琅便蹑手蹑脚去取了针线,走到屋外脱下上衣自行缝补起来。
跟在春雨身边长大,日子又不好过,可由不得雪琅耍什么男子汉脾气。他从穆氏和春雨那里把家里家外的十八般武艺学了个齐全,洗衣做饭缝缝补补都来得。
春雨收拾好肉,顺道把雪琅带回来的小泥鳅也腌制起来。接着,她洗好手带着针线活走到门口,和雪琅并排坐下,两个人默默做着活计。
该准备冬衣了,买是肯定没钱买的,也不过是拿出往年的旧衣服缝缝补补努力再撑一年。
雪琅停下来,对着一个缺口发起了愁。春雨斜看了一眼,也不知这孩子去哪里打滚,衣服生生被扯掉了一片。她在自己膝上的笸箩里翻了一下,翻出一块碎布丢给雪琅:“这样缝上就够了。”
雪琅傻笑着接过来,继续埋头干活。
春雨冷不丁问道:“你又去水渠那边了?”
雪琅:“......”
正当他纠结要不要说实话时,听到春雨平心静气地道:“天冷了,容易乱,没事就在家里待着。”
越到年关,越有些亡命之徒到处流窜,他们被逼急了,也顾不得哪家穷哪家富,被他们挑中了就是大麻烦。
雪琅想了想,舔了舔嘴唇:“姐姐,我最近瞅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