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走来一群人,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。那几名官兵看到他,连忙陪笑着站起来,把最好的座位让出来。
祥王将这个工程包给了自家宠妾的舅舅,而这个年轻男子便是那位宠妾的表弟。大约是因着姐姐做了贵人的小老婆,他也雄赳赳气昂昂,自以为带着些许皇家风范。
待那人坐好,有个官兵笑嘻嘻地问道:“二爷,这地方尘土飞扬怪脏的,您怎么来了呢?”
被称为二爷的年轻男子甩了甩腰间玉佩:“承蒙王爷恩典让家父接了这个活,我这个做儿子的可不得时常来看顾着,这才是为人子为人臣之道啊。”
那几个官兵忙笑着吹捧了二爷一番,接着二爷便同这些人闲谈扯皮,时不时看两眼干活的犯人。若有做得不顺他心的,便命人将其拖到面前打骂羞辱一阵取乐。
转眼至正午,到了放饭时间,官兵们取了饭菜献给二爷。对方翻了翻菜品,一脸不屑:“又脏又油,谁要吃这个?”
这话说的大伙有些讪讪的,不过也有机灵者赶紧接着二爷的话骂下去。
二爷被捧得乐呵:“我能空手来吗?诸位放心,我早就吩咐了酒家做好饭食,今日也给大伙们开个小灶。”
等酒家的饭菜送来的时候,犯人们的饭食也到了。官兵将两个大木桶远远放在二爷闻不到的地方,喝令犯人们来领食物。
苦役们拖着沉重的脚步凑过来,从放饭的人手里领到一份隐隐飘着一股糊味的稀粥搭一小块霉菜饼。有个犯人拿着小饼子颠了颠,咬了一口后啐了一下,小声道:“天杀的,都发霉了!粥也这么稀,筷子都立不住,这吃了怎么干活?”
可惜放饭的人耳朵尖,还是听到了,二话不说便拿长木勺抽在抱怨之人脊背上:“直娘贼,留你一条贱命就该谢天谢地了,还敢挑三拣四?活腻了?”
那犯人干了大半日活,本就疲惫,被这一下子打得直接站不稳跪倒在地。
那边二爷看见了,笑道:“哟,这位娇客吃不惯这饭,你们快去瞧瞧。”
围坐在旁的官兵会意,有两个人起来去向那边,一人一脚把那抱怨之人踹翻,饼和粥都撒了一地。
二爷见那人如翻了壳的乌龟被踩在地上,便觉十分有趣,不禁呵呵笑起来。
这边几个人把那人打了一顿,见二爷兴致好,正琢磨着新法子调理此人,其他犯人从天蒙蒙亮就干到中午,长期的饥饿和劳累已经让他们身形消瘦、神色麻木,只是围在一旁木呆呆地看着。
放饭之人一脸得意,正打算出点损招,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犯人举着破碗笑嘻嘻地凑上来:“军爷行行好,咱们这些人都是老实干活的,烦您给咱们放饭。”
放饭的被打断了兴致,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句:“一帮子蠢猪,就知道吃你们那潲水!”
话虽如此,他还是大发慈悲给那人盛了一碗稀粥,丢给他一块饼子。
听了这话,那高大男子还未有所反应,他身旁一个瘦猴儿般的男子已然忍不住,拉着脸上前一步,被高大男子按住,给他使了个眼色,男子忍了又忍,方才泄了气。
不过,放饭的人此刻无心看他们的小动作,盖因二爷订的饭菜已经送到,当然是给这些官兵的,他自然也无心干活。
二爷出手自然不能掉面子,送来了不少肉菜。官兵们凑过来一面吃,时不时吹捧一下二爷,把二爷捧得心花怒放。他扫了一眼饭菜,皱着眉道:“我就不喜欢这些油腻的,这家偏就要放,快给我挑出来,只要带了肥的都挑出来。”
小厮上前,帮他把饭菜里的肥肉挑出来。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将肥肉丢掉,而是放到一个大盘子里,等主子吩咐。
二爷眼睛四处扫了扫,发现有两条野狗在附近大树下盘桓,显然是被饭菜香味吸来的。此外,还有几个瘦弱的小孩,也正一脸渴望地望向他们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二爷嘿嘿一笑,朝大树那边仰了仰下巴:“去,把那两条狗招过来,这些东西喂给它们。”
小厮领命,走过去晃了晃手中盘子,两条野狗早就被香味勾引得受不了,自然凑到小厮面前疯狂摇尾巴。
那小厮跟着二爷也是吃过见过的,一脸嫌弃地把一堆肥肉倒在地上,便收回手退了几步,看两只狗疯狂抢食。
就在此刻,树下有个小孩趁人不备,飞一般地冲过来,一把抓起几块肉,转头就跑。
“哎,你回来!”那小厮忙叫道。
二爷抿了一口鸡汤:“把这小畜生逮回来。”
说来也巧,那小孩跑的方向正好停放着二爷的马车。守候的车夫也是个眼尖的,立刻跳下车,伸出脚来。这孩子年纪小,又忙着逃跑,那里注意得到?被对方直接绊倒,摔了个狗啃泥。
两个小厮跑过去,一人一支胳膊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