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说完,就挨了章守礼一个脑瓜蹦:“就你话多,快些,怎么,还怕我短了你的吃的?。”
“哎呀,少爷我哪敢这样想啊。”
书童再不敢抬杠,跑到后面的马车上掏弄了一会,捧了一个纸包出来,径直送到春雨姐弟面前。
“喏,你们俩也不知走了什么运,碰上我们家少爷可怜你们,拿着回去吃吧。”
春雨战战兢兢地接过纸包,打开发现居然是一沓散发着谷物清香的麦饼!
章守礼见她不敢接,便走近两个孩子,弯下腰温声道:“拿着吧,努力熬过今年。以后...会变好的。记得包严实些,免得路上被人抢走。”
经历了一整日的冻饿、担忧和惊吓,面对眼前这个干净整洁、言语温和的大人,春雨卸下心头重担,鼻涕眼泪齐下,嚎啕大哭起来。而一旁的雪琅则抓着姐姐的衣角,呆呆地看着章守礼,像见了菩萨似的。
面对这种场景,章守礼也有些手足无措,他今年也不过十七岁,也是个半大少年。
这时,书童赶紧上前圆场:“好了好了,哭什么哭,大过年的,福气都被你们哭跑了,快别哭了!”
被他这样一吓唬,春雨勉强收了声,又笨手笨脚地要下跪,一面道:“老爷大恩大德,我们以后一定给您烧香祈福。”
章守礼赶紧挡住他们:“你们的感激我已经心领了,快回去吧,天快黑了。”
春雨还是年纪小,不做他想,站起来牵着雪琅,另一只手牢牢抱紧装饼子的纸袋,再三谢过章守礼后,才和雪琅一同往回走。
章守礼站在巷子口,目送两个孩子身影远去,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书童在旁劝道:“少爷,这半年老百姓日子不好过,我们也总听您叹气。只是,天下像他们这样的人多了去了,哪里是咱们能救得过来的呢?您听我句劝,咱高高兴兴地先把这个年过了罢!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章守礼随口应着,但年轻的脸上却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忧愁。
另一边,春雨姐弟俩并不知晓章大人内心的千愁万绪,只是闷着头往家赶。
春雨搂着一摞饼子,只觉浑身都是劲,全然忘了方才挨的揍,只一门心思往家赶。
走着走着,春雨觉得不对劲,低头一看,一直牢牢牵着自己手的雪琅满脸都是泪。
这小家伙只怕是默默哭了一路。
见春雨发现自己在哭,雪琅怕被骂,慌忙用袖子擦泪。
春雨看着雪琅留给自己的发旋,蹲下来,没有问他为什么哭,只是小心翼翼从自己金贵的不得了的饼子里撕下小拇指大小的一块,递到雪琅唇边:“张嘴。”
雪琅正伤心地一塌糊涂,春雨一发号施令他便顺从地张开嘴,紧接着,一块带着麦香的面团塞进了他的嘴里。
虽然已经冷了,但咬破饼子酥脆的外壳后,面食那清甜又扎实的香气便萦绕在雪琅的唇齿间,将他包裹起来。
春雨难得地温柔:“好吃吗?”
雪琅咀嚼着,略带哽咽地道:“好吃。”
春雨又撕下一块递给雪琅,这次小家伙认真地把那一点点饼子掰开,分了一半给春雨:“姐姐吃!”
春雨不客气,一口吞了下去,许久没有吃到如此新鲜的主食,春雨陶醉地几乎要眯起眼睛。
看到雪琅也在认真品味,春雨这才伸出手,用缝补地乱七八糟的衣袖给他擦掉脸上的水渍:“你看,我们最近没饿肚子,今天还有好心人给了我们好多饼子。别怕,也别伤心,这个年咱们都能好好过啦。”
她这话不知道哪里触动到了雪琅的心肠,他突然张开自己短短的手臂扑上去搂着春雨的脖子,口中干嚎着:“姐姐,对不起,我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!我好怕!”
春雨替他拍背顺气,一面道:“明知道自己害怕,还不跟紧我?”
雪琅抽噎着小声道:“人好多,都好高,我回了一下头,就找不到你了。然后...然后那个坏人就拉着的胳膊。他力气好大,我被他拖着走......”
春雨揉了揉雪琅的后脑勺,大言不惭:“怕什么?有我呢。你看我今天不就把你救下来了吗?以后再进城,你紧紧跟着我,
我保你没事。”
这话糊弄雪琅这个四岁的孩子倒是足够了,他认真地道:“姐姐,那你不要丢下我,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。”
“哎呀,知道了,真啰嗦。”
春雨埋怨着站起来,向雪琅伸出手。两个孩子迎着冷风踏上回家的路。
春雨牵着雪琅冻得冰凉的手,抬头望向前路,荒凉崎岖的土路蜿蜒向前,不见一个行人。
苦萍村这里的冬雪总也下不大,落了些雪便化在泥土中,使得这条乡间土路斑驳又泥泞。春雨低头看着前路,往日甚少遐思的她突然觉得,这些斑驳的痕迹像大地流出的眼泪。而一路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