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(下)
都有,可是让你们沾上便宜了。”中年男靠在门边嗤笑。

    春雨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人堆里挤,她生怕自己排在后面会抢不到剩饭。

    她好不容易挤到最前一排,连头发都散了,像个小疯子一样高举木碗,大声道:“大哥,求求你了,求求你了,我娘身子不好,我还有个弟弟,多给些吧,求求你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,后面的人不耐烦地推挤着春雨,压得她胸口憋气。

    那小厮舀了一大勺剩饭进春雨碗中,听她这样说,无奈地又舀了半勺碎肉,一面道:“行啦行啦,谁家不是人口多?个人有个人的难处。喏,再给你这些,别喊了,其他人还得要呢。”

    春雨兴奋地脸都涨红了,她连连道谢,珍惜的抱着一大碗剩饭走出人群。

    太好了,这一大碗加上雪琅那一份,再加上家里拼凑一些吃的,大年夜应该就不用出来了......

    雪琅呢?

    春雨回身一看,平时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雪琅不见了。

    春雨以为他还在人堆里,又往回去查看。孩子们得了吃食都作鸟兽散,后巷很快便一个人影也不剩。

    等人走光了也没有看到雪琅,春雨登时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她又把雪琅弄丢了?

    春雨喉咙口收紧,把饭菜抱在怀中,冲出小巷,一面四处寻找雪琅,一面大声唤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天色渐晚,又冷,街上已没几个行人。春雨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转,不停地呼唤着雪琅,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。

    寒风中,春雨隐约听到了雪琅的声音,赶忙喊道:“雪琅,别急,我看见你了!”

    其实她没找到雪琅,但还是这样喊着,一面努力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也是被逼的没法子,春雨的耳朵此刻格外灵光,很快便听出声音传来的方向,朝那里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春雨哒哒跑进街对面的深巷,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正抓着雪琅不放,并试图捂住他的嘴。

    雪琅在他的控制下像个小鸡崽子直扑腾,脸哭得通红,也难为他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男人长得很凶,可春雨哪里顾得了这些,大喊着“放开我弟弟”,一面松开饭碗冲了过去,跟那个男人厮打起来。可她个子太矮,根本够不到那男人的要害,便狠狠心,抱着对方的大腿使出吃奶的劲一口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男人痛得撇下雪琅,拎起春雨的袖子恨声道:“小贱人,不想活了是吧?”

    说着,他便掐住春雨的脖子,竟是打算将她掐死!

    雪琅脸蛋哭得脏兮兮,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死死拽着那男人的衣角:“坏蛋!坏蛋!你放手!”

    春雨被掐的脸色发青,她咬牙想掰开男人的手臂,可惜如同蚍蜉撼树。
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一声严厉的呼喊从巷子出口传来。

    那男子瞥了一眼对面,发现对方竟是县衙皂吏,便径直将春雨放下,搓着手笑道:“孩子不听话,我收拾他们一顿。”

    春雨趴在地上直咳嗽,生理性的眼泪滚了出来,恶心得想吐。还好雪琅接上了话:“他不是我爹,我们不认识他!他是坏人,他打我,还打我姐姐!”

    那皂吏身后走出一人,是个身形瘦高的青年,气度不凡。对方径直过来牵着雪琅的手,又把春雨扶起来,问她:“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春雨抹掉眼泪,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急切地道:“我找不到弟弟,寻过来,看见他抓着我弟弟不放。我想去把雪琅抢回来,他就要掐死我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春雨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有些眼熟,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。若是她记性好,便能想起此人是县令的小舅子章守礼。他本在别县做官,临近年关来此地探望姐姐姐夫,赶巧撞上此事。

    听完两个孩子的诉说,章守礼心中已经有了底,这男子口音不似本地人,多半是个人贩子,只怕还是个采生折割的。

    章守礼对身旁的皂吏耳语了几句,对方得令,即刻将那男子拿下,押回县衙。

    春雨姐弟见状,忙不迭地作揖道谢,章守礼将两个孩子扶起来,问道:“这时候了,你们两人为何还在街头游荡,你们的父母呢?”

    春雨怕大老爷误会,也把他俩抓起来,赶紧老老实实把事情的前因后果,包括进城讨饭的事情都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听完后,章守礼沉默片刻,往旁边一指:“这些剩饭剩菜都是你们方才讨来的的?”

    经他提醒,春雨才想起来,往旁边一看,登时心疼的不得了——方才姐弟二人忙着跟那坏蛋厮打,讨来的饭早就洒了一地。

    春雨跑过去蹲下,试图用手捧起来一些,只可惜皆是徒劳。

    章守礼皱着眉头,几乎看不下去:“别动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小孩即刻不敢动了,只见章守礼侧身对自己的书童嘱咐了几句,对方却面露难色,小声道:“少爷,天底下像他们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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