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仲福骂了一阵,见没人搭理,自己也无趣,也不管娘三个,径直去床上睡了,没一会儿便鼾声震天。
雪琅哼哼唧唧还想哭,被春雨一把捂住嘴:“不要哭了,睡觉去。”
雪琅泪汪汪地大眼睛望着春雨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放开嗓子哭。春雨皱着眉向他摇了摇头:“乖乖的,再哭就又把他吵醒了。”
雪琅懵懵懂懂,似乎本能地体会到了养母和姐姐深深的忧愁,竟真的没再哭闹,而是趴在了春雨的腿上。
那边,穆氏也爬了起来,轻声对女儿道:“咱们去那边睡吧。”
春雨会意,抱着雪琅跟着来到房间另一头,这里铺着一些晒干的稻草。娘则蹑手蹑脚去床上把铺盖抱了过来,铺了个简易的床。春雨把已经睡着的雪琅放到最里面,贴着他躺下,娘则靠着春雨睡在外侧。
一时间,茅草屋里除了仲福的鼾声再无别的声音。
可实际上母女俩都没睡,想着各自的事情。穆氏翻了个身,在黑暗中摸了摸女儿瘦小的脸颊:“难受吗?”
春雨以为娘问的是她挨揍的地方,便道:“没事,他打在我骨头上,不疼。”
借着,她便听到娘一声凄楚的叹息。
穆氏伸手揽过女儿,无力地劝慰道:“你爹指定这几日气不顺呢,唉,但凡咱们家宽裕些,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......”
春雨把脸埋在母亲单薄的怀中,瓮里瓮气地道:“娘,别担心,我以后少招惹他就是了。”
穆氏有许多话在嘴边,可摸了摸女儿薄薄的肩胛骨,想起她也才八岁,也只得说:“家里境况不好,你是大姐,得多帮衬着你爹干活。你心里不要怨,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,等你长大就懂了。”
怀里的春雨安安静静,没再作声,穆氏以为她睡着了,便也阖上了眼。
夜深人静,苦萍村陷入了深眠,只有秋虫锲而不舍地啾啾叫着。
娘跟雪琅都睡熟了,春雨从地铺上爬起来,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,坐在门前托着脸颊呆呆地看着漫天星河。
无论大地上的普通人多么煎熬,头顶的夜空也永远闪烁着亘古不变的星辰。
春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群星,不知不觉,眼中蓄起了泪水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穷人家的孩子,每天忙着弄吃的、忙着干活,已经耗去了大部分精力,她真的很少像现在这样。
挨打挨骂不是第一次了,饿着肚子入睡也不是第一次了,躲在一旁打地铺更不是第一次,可她却罕见地无法入睡。
这个小姑娘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里某处空落落的,食物和睡眠能无法填满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只知道那是一种自她出生以来就拼命渴求但从来没有得到的东西。
以春雨的见识,她根本谁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她只是迫切地渴求着,希冀着,想要自己内心深处的空洞能够被填满。因为太过于渴望,以至于流下了焦急的泪水。
“等你长大就明白了。”
娘的话在耳边响起,春雨擦干不争气的眼泪,满腹狐疑,真的只要长大就能明白吗?
真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