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狡猾。”沈顷潇撇撇嘴。
“怎么样,”照夜白说,“这下形象崩塌了吧?”
两人正在接近城市四环的小型商业中心地带,沈顷潇考虑了半晌,决定往里面走。照夜白则没什么意见地跟着,与其说没有意见,不如说还在等沈顷潇的论断。
“那,”走到一家公共图书馆门口时,沈顷潇终于开了口,“和舅舅打官司的话,论争就是关于白老师母亲的遗产……对吗?”
照夜白沉默两秒:
“……你叫什么?”
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公共阅览区域,大部分人不是埋头敲笔记本,就是钻在书堆里,没人注意过来。他俩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,选了书架之间安静处停下脚步。沈顷潇一排排看着各类书名——这一架是“I”文学类,看样子是中国古典文学。“怎么现在问名字了,”沈顷潇有些责怪地说,“要让我也吃官司吗?”
“……”照夜白抱着肩膀转身消化了一下这段对话,好久后才慢慢掉头过来:“不是,我有点……被吓到了。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会上网搜索的好吧。”沈顷潇说,拿起一本《楚辞》,翻了翻看不明白,又放回去了,“我不是搜那些奇怪传闻的啊,是有新闻说你……令堂的基金会经营得不太合理,白老师和舅舅那边有分歧的话,我只能想到这个。”
又看了看照夜白:“那个……你妈妈的事情,我……很抱歉。”
照夜白一动不动,也没什么表情:“谢谢你。”
又说:“但说真的,你叫什么名字?快把我家底翻清楚了,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,对我也不公平吧。”
“你可以回去找二分部新人开发组问啊,”沈顷潇又拿了一本《乐府雅词》,一翻开,竖版繁体,看着眼花缭乱,“白老师有什么不公平的,您这种资源地位,动动手指就可以让我出不了道。”他看看照夜白,“我真不想结束得那么早。”
照夜白望着他,眉毛像是轻轻蹙着,“刚刚这一路上,你以为抓不到我的把柄的话,我可能因为今天和你同行的这一路——把你‘封杀’?哪怕你还没出道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封杀……”
沈顷潇不说话,手里哗哗翻着书,也不抬头看照夜白。
他确实是那么想的。
照夜白叹了口气。
“东影有没有觉得你很麻烦?”他问。
“比起嫌我麻烦,他们更需要我。”沈顷潇终于放下书,直面照夜白。
“哎……”照夜白拿走他手里的书,《诗经》,“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。确实是我提了奇怪要求,可我至少是讲信用的人吧……你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相信吗?你真的有相信过谁吗?”
沈顷潇喉结滚了滚,“我有相信的人。”
照夜白头也不抬:“你自己?”
沈顷潇又不说话了。半晌,他才说:“我叫沈顷潇,你问其他人,也是这个名字。顷是顷刻的顷,潇是……”
照夜白把刚好翻到的《郑风·风雨》那一页竖起来,给沈顷潇看:“‘风雨潇潇’的潇?”
沈顷潇拘谨地点头。
照夜白把书合上,递还回来,由着沈顷潇塞回书架:“能叫你潇潇吗?”
“白老师爱叫什么就叫什么。”沈顷潇有些生硬地回答。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吧,”照夜白又问,“我的名字是……”
“雪浏,赵雪浏。”沈顷潇像背诵那样倒豆子,“原本是‘黑鬃红马’那个‘骝’,前年突然改成‘浏览’的浏了。”
照夜白无话可说地凝视他,“这么想想的话,你我的名字还挺像的。”
沈顷潇觉得他在套没必要的近乎:“白老师别扯了……”
“‘浏’和‘潇’的意思差不多,”照夜白扫视书架,似乎想找点什么书来佐证他的新理论,“都可以形容水清澈,而‘顷’呢……有人把雪叫做‘顷刻花’。”
沈顷潇白他一眼:“白老师要写歌词吗?”
“说不定呢。”照夜白不理会他的轻视,“这不是还很——”
书架另一侧忽然匆匆过去一个人影,照夜白却一下子止住话 ,“该走了。”
沈顷潇稀里糊涂被他拉出来,往门口走。“怎么了?刚刚那个人……”
“有点眼熟,”照夜白压低帽檐,“像之前在舅舅家见过的……我明明都没有带手机出来。”
他们安静地从安全通道下楼,后门离开,出门只有一大片连通到地铁站的空地,停满共享单车。正好是晚高峰,四面八方的人群都在往入口涌。沈顷潇犹豫了一下,指指地铁:“这边大概快一点,要不要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