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荆请罪
    雁雪展开了信件,看见了信纸上张狂的字迹。

    长姐的字迹向来不拘于世俗,龙飞凤舞,如她本人一般明媚张扬。

    雁雪在心中默念信件的内容。

    “数月未见,姣姣可安好?”

    没有过多的赘述,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如同这凛冽寒冬中陡然降落的一束阳光。

    雁雪眸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情,长姐向来不会特意写信给她,哪怕出征制止反叛军,途中她也不曾留下信件。

    这一次……

    或许是她做的太明显了,长姐……很有可能知道,此次状告国师,幕后之人就是她。

    雁雪眨了眨眼,唇角微微上扬,既然长姐给她传来信件,便是小心提醒,让她做事多留心。

    有长姐的庇护,她可以肆意妄为。

    长姐的意思是……纵是闯下滔天巨祸,也不必慌乱。

    雁雪午夜梦回之时,总是缠绵于梦魇之中,脑海中不停回荡着前世的悲惨结局,那样明媚阳光的人,最后却不得善终。

    着实叫人惋惜与遗憾。

    雁雪微微低垂眉眼,低声说道:“朝云,为本宫点安神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朝云快速地去点燃熏香。

    雁雪忽然觉得有些头疼,伸出修长白皙的指尖,轻轻按了按眉头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想要更改所有人的宿命,保护自己的家国。

    哪怕逆天而行,招致天谴,她也无惧。

    雁雪微微垂眸,看着自己洁白无瑕的掌心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样一双手,前些日子险些将一位青年,送上了绝路。

    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,她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
    雁雪的眸中划过一抹暗色,过往的天真澄澈一扫而空,所有的单纯再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沉着冷静的眸子。

    很快,安神的木质香,缓缓燃烧香炉里升起袅袅香烟。

    沁人心脾的香气缓缓缠绕在她身侧,雁雪慢慢定下心神。

    雁雪走到书案前,朝云为他磨墨,他手中握着狼毫笔,笔染灰墨,落在白纸上。

    她只回复了简单的四个字,“一切安好。”

    雁雪选择报喜不报忧,长姐忙于朝政之事,已经很辛苦了,不该再为她的事伤神。

    雁雪将信纸折叠放入信封之中,重新印上蜂蜡。

    “将信件交给长姐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暗卫双手接过信件,毕恭毕敬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本宫乏了……”雁雪脑海中时不时闪过前世的血雨腥风,眼睛里流露出恐慌与悲伤的神情。

    她微微皱起眉头,走到了床榻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朝云为她盖好被子,放下帷帐,熄灭了蜡烛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一连几日不曾下雪,天气渐渐回温,冬雪消融时,院内的温度愈发的冰寒。

    雁雪起身,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公主府中的收支账簿。

    “公主,不好了。”朝云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雁雪微微皱起眉头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朝云张了张嘴,刚要说些什么,忽然想起公主昨日的警告,命她不得再提及沈小将军。

    朝云面露难色,“公主打开窗子便能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雁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当即放下账簿,缓缓起身,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雁雪身子弱,肩上披了一件暖和的狐毛大氅,温暖的外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,外头的寒风如同冰刀一般,无情地刮红了她的脸。

    她站在风中,三千青丝只用随手折下的一支梅半挽起,还有一半的长发随意的披散,随风摇晃,漆黑的发丝随风飞舞。

    女子面容清冷,只是温和的站在风里,天空陡然落下的一抹阳光,柔柔的落在她的身上,她身上的狐皮大氅折射着温暖的阳光,白里透着金粉。

    雁雪只是微微垂眸,便看到了院子内的“盛况”。

    只见少年将军脱了上衣,跪在雪地里,小麦色的身体有着健硕的胸肌,手臂上满是腱子肉,八块腹肌与人鱼线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他的胸膛有一道旧伤疤,从右胸横穿到左腹,本是狰狞的旧伤,经过岁月的洗涤,伤口也变得淡了许多,只留下了一道骇人的疤痕。

    他面容比起前世还有几分稚嫩,但看到这道疤痕时,给他平添了几分男子气概。

    少年将军跪在雪地里,背上还背着长刺的荆条。

    雁雪拧了拧眉,只觉得无措,他这是唱的哪一出?

    雁雪环顾四周,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,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心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护卫和侍女们都踟蹰在原地,尴尬至极。

    她脸上燥得慌,耳朵红的发烫,不知是被冻的,还是因为难堪。

    雁雪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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