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于心计
    雁雪瞳孔微微收缩,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,没有想到宋濯这么快就认出了他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看来本宫的伪装还真是失败呀。”雁雪抬手取下头上的兜帽,露出了一双温柔的眉眼。

    只是她的眸中单纯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算计。

    雁雪后面有些好奇,轻笑着问道:“宋大人是如何认出本宫的?”

    宋濯定定地看着她,想了想,缓缓说道:“下官不是聋子。”

    宋濯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,侃侃而谈道:“而且,朝中能许诺下官封侯拜相者,除了陛下外,就只有二位公主了,长公主不屑于此。”

    宋濯平静地说道:“下官思来想去,也许只有尚宁公主会莅临寒舍,亲寻下官。”

    雁雪笑着称赞道:“大人聪慧。”

    宋濯藏在宽袖之下的手指一滞,笑容清浅,“聪慧却无力自保之人,只能成为他人手中之棋。”

    雁雪唇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,“本宫说了,你我是合作关系,只当是盟友,而非棋子。”

    更何况,宋濯是沈青越的朋友,她若是把他逼死了,只怕明儿个小将军得一头吊死在她的公主府。

    宋濯轻笑着摇头,无奈叹息道:“公主命下官状告国师,此路凶险异常,与死路何异?”

    翰林院学士本该是气愤的,可……

    当他对上那一双清澈单纯、如同稚童一般的眼眸,不由得失笑,到了唇边的讽刺之语,实在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雁雪温和的说道,话语坚定有力,“本宫会保你周全,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
    然而此时站在门口扒拉着薄薄的窗子偷听的沈小将军,隔得太远,实在听不清楚。

    少年将军一时空耳,皱起眉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,在心中疑惑道:什么一张床上?!

    而与雁雪对坐的年轻官员,低头看着手边的账簿与名册,抿唇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他自然清楚这条路凶险异常,可尚宁公主给出的条件着实让他心动。

    哪怕……只是上位者随手给他画了一个大饼,但至少,她真的看到了他心中所求。

    雁雪想了想,给它喂了一颗定心丸,“本宫会派人保护你周全,宋大人不必忧心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公主。”宋濯摇了摇头,“若旁人知晓尚宁公主插手朝政之事,只怕朝堂又生风波。”

    宋濯抬手,为她斟了一盏温茶,“公主与下官……只合作这一次,便罢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多谢宋大人了。”雁雪笑着点了点头,她最怕的是宋濯一口回绝,他是出了名的性子倔如驴。

    幸好……幸好他同意了……

    雁雪抿了一口茶水,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,可算了了一桩心事。

    雁雪也不再久留,起身打算离开,忽然……身后的人叫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公主。”宋濯的余光落在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身上,那道身影他无比熟悉,是故友的影子。

    雁雪被他的话语转移了注意力,转眸问道:“宋大人还有何事?”

    宋濯唇角上扬,低垂眉眼道:“公主与从前,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雁雪也跟着笑,眉眼弯弯,一如过往,“或许本宫……一直如此,只是宋大人不知罢了。”

    宋濯眼里也闪过一抹困惑,万万没有想到朝堂之中局势多变,他原以为隐藏在平静死水之下的人,会继续蛰伏。

    可万万没想到……最先对国师大人动手的,竟然是与世无争的尚宁公主。

    而他,或主动或被动的以身入局,明日过后,他恐怕再难独善其身。

    宋濯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名册与账簿,伸手将他们缓缓收好。

    雁雪则是重新以披风的兜帽盖住脑袋,遮住面容,迎着徐徐晚风,一路走回公主府。

    宋濯在房中等了许久,只看到窗外的影子踟蹰,对方似乎在犹豫。

    而宋濯最不缺的便是耐心,他将小童扶到了矮榻上,又按了一下他的人中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昏睡的侍从醒了过来,而窗外的人影却消失了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清晨,朝堂之上,天子高坐龙椅,长公主垂帘听政。

    “由本起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宋濯一身红色旗袍,头戴官帽,脚踩官靴,手执玉笏,站出朝臣之列,躬身道:“臣有本启奏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言简意赅道:“说。”

    楚风挑了挑眉,想不到一向明哲保身的翰林院学士竟然会主动站出来,倒也不知所为何事。

    宋濯平静地说道:“臣要状告国师大人,监管不力……”

    朝廷文武百官脸色一变,纷纷有些惊讶地看着宋濯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光,或是怜悯,或是幸灾乐祸……

    宋濯将昨日雁雪带来的账簿和名册呈交上去,“太史阁监候郎赵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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