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雪有些错愕,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次,“哪怕以悲剧草草收场,沈小将军也不怕吗?”
少年将军爽朗一笑,笑容似阳光耀眼,“怕什么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逃是逃不过的,倒不如好好想想应对之策。”
雁雪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悄悄的被人撬动,让她得以喘息松了一口气。
雁雪忍不住说道:“沈将军倒是洒脱之人。”
沈青越像是一个固执的孩子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亮晶晶地盯着她。
少年将军笑问道:“所以……殿下可看到末将来日的结局了?是否已收复山河,重整河山?”
窗外微风轻轻拂动,枝头的花朵轻轻颤抖,袭来一阵花香,令人陶醉,雁雪一时有些恍惚。
对上少年那一双诚挚的眼睛,真相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雁雪张了张嘴,如鲠在喉,她轻笑着说道:“本宫不过随口妄语罢了,小将军又何必当真呢?”
若实话实说……他日后会为救她万箭穿心而死,只怕沈青越会认为她得了桃花癫,疯了。
她不能说……
沈青越微微皱眉,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着实不像说笑。
可还没等少年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……
雁雪唇角上扬,“若是没有旁的事,沈将军请回吧。”
“好。”沈青越虽有不解,但看她脸色发白,也不再过多停留。
少年将军走出了院子,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,他总觉得,今日的公主怪怪的。
就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……
用盛气凌人的言语,来掩盖眼底的恐慌不安。
这样的公主,他从未见过,倒让他有些陌生。
朝云去熬了一碗姜汤,正端着往厢房走,“沈将军慢走。”
沈青越沉默片刻,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家主子……脸色不大好。”
闻言,朝云也不敢怠慢,端着姜汤快步走着……
等少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雁雪瘫坐在床榻上,脸色煞白,闭目养神,呼吸有些衰弱。
“公主!”朝云吓出了一身冷汗,跪倒在床边。
“咳咳……”雁雪懒懒地抬眼,少女脸色苍白,躺在床榻上好似一尊漂亮的瓷娃娃,脸上却没有半分血色。
“公主,奴婢这就去传太医。”朝云急得要掉眼泪,将姜汤放在一旁,高声传唤,“来人啊,快传太医!”
雁雪的唇瓣没有半分血色,双目紧闭,细长的睫羽微微颤抖,身体时不时打着冷颤。
很快……
太医前来,为她诊脉,又开了好几副药方。
整个公主府惊的人仰马翻,听到风声的沈小将军,也不知为何一夜未眠。
翌日清晨,早朝。
楚风高高地坐在龙椅上,俯瞰着匍匐跪地,高呼万岁的文武百官。
阶梯之下的小太监,尖锐的声音响起:“由本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一名老臣手中拿着玉笏,躬身说道:“启禀陛下,臣要弹劾尚宁公主张扬跋扈,当街强抢沈青越沈小将军!”
“臣附议!”一连又有好几名老臣忽然出现,像是应声虫一样,附和道。
皇帝皱起眉头,“他们二人有朕的赐婚圣旨,不过未婚夫妻之间打情骂俏罢了,何须搬上朝堂议论?”
丞相忽然跪地,“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沈小将军大胜的归,乃是我大楚王朝的有功之臣,入公主府成为驸马,无异于将长鹰折翅,困于囚笼!”
楚风淡漠地看着朝堂之下与他唱反调的朝臣,心中多了几分烦躁,若是可以的话,他倒真想效仿暴君,杀一儆百。
楚风平静地说道:“赐婚之事,已成定局。天定良缘,是皇姐与沈将军双方你情我愿之事。”
他的声音掷地有声,不容置喙。
丞相跪地说道:“尚宁公主身份尊贵,强压之下,沈小将军如何敢反抗?”
皇帝气的呼吸急促,忍不住低声暗骂:“他有病吧……”
像疯狗一样,一直攀咬他的阿姊作甚?
“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”楚风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,拂袖离去,“此事暂且议到这里,不必再提。”
……
一连几日,雁雪都躺在床榻之上,缠绵病榻。
常言道,病来如山倒,她也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次了。
每每闭上双眼之时,总能看到寝室血雨腥风的场面,记忆中的沈将军,风采依旧……
一幕幕与他有关的记忆从她的眼前划过,如同走马灯一般。
少年将军意气风发,打马过长街,最是风流倜傥,肆意洒脱。
可是很快美好的记忆被最终决战之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