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泱泱的一片尸首淹没……
那一日,黑云压城,血流成河。
“不要!”雁雪从睡梦中惊醒,吓出了一身冷汗,心有余悸的,捂住心口,呼吸急促,眼里满是不安。
朝云守了她几天,眼下有着一圈乌青,看到她醒来,脸上多了几分喜悦,“公主……公主可好些了?”
雁雪幽幽然转醒,身上却觉得很是疲倦,提不起力气,就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好似被妖精吸走了精气一般,迷迷糊糊地问道:“嗯,本宫睡了几日?”
朝云急的快要哭出来,哽咽地说道:“足足三日了,中途长公主来过。太医说您忧思过度,惊恐难安,需要服用几剂安神药。”
朝云急的落泪,“可是奴婢惹公主不快,不知公主究竟为何如此忧心?”
雁雪摇了摇头,随口说道:“没什么,只是想起了从前在冷宫的日子……”
雁雪微微皱起眉头,有些担忧道:“本宫前几日如此任性,可是给陛下和长姐添麻烦了?”
朝云瘪了瘪嘴,有些气闷地说:“丞相与几位大臣状告您当街强抢民男,这次弹劾您,希望陛下对您降下惩处。”
朝云乐呵呵地说道:“不过……不知为何,此事不了了之。”
雁雪有些惊讶,此事就这般高高抬起,轻轻放下了吗?
想不到这件事翻篇竟如此容易。
雁雪不清楚阿姐究竟动用了哪些手段,强行将这件事压了下来……
朝云这个小丫鬟,打小跟在她的身旁,自然事事为她着想。
朝云气鼓鼓地说道:“那些人总爱嚼舌根,您与沈小将军分明是两情相悦,哪里轮得到他们置喙?”
雁雪无奈地笑了笑,她与沈青越哪里是两情相悦?前世可称为怨偶,强扭的瓜不甜,不过是悲剧收场罢了。
这一次她想改变所有人的命运,就像约定好的那样。
一年之后,她会送沈青越重返战场,让本该属于边境的长鹰,回归辽阔的天空。
雁雪抿唇,低声咳嗽,“咳咳……唤凌霜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朝云将药碗放在她的手边,低声说道,“这安神药,公主要趁热喝。”
很快一名身穿黑色衣袍的女子踏入殿内,单膝下跪,拱手说道:“属下参见公主。”
凌霜是她培养的暗卫,就连长姐也不曾干涉,是只听命于她一人的一把最锋利的刀。
雁雪的声音闷闷的,“替本宫查一查,国师大人这些日子与山河三城的联系。”
“是。属下这就去办!”凌霜猛然起身,火急火燎地打算去山河三城一探究竟。
“且慢。”雁雪叫住了她,低声问道,“本宫强抢沈青越,此事是如何压下去的?”
雁雪微微皱起眉头,按理来说,老臣时常盯着她的错处,前世的她谨小慎微,从不敢如此放肆。
这次也是想看看,站出来状告她的朝臣都有哪些人。
又有多少……是国师大人的犬牙?
凌霜脸上戴着面具,却低垂着眼睛,不敢看她,“沈将军出面,不情不愿地说,说这是与殿下的……闺、闺房之乐……此事就此作罢。”
雁雪皱起眉头,有些不解,沈青越向来是个独善其身的人,虽然莽撞,但是细心。
他怎么会突然为她辩解?
还真是奇怪。
雁雪有点想不通,不过少年随性向来,不按套路出牌,她也懒得去想,干脆说道:“命人去七宝库,寻几件趁手的兵器,送去将军府,就当本宫谢过沈小将军,仗义执言之情。”
“是。属下明白!”凌霜恭敬地回答。
很快厢房内只剩下雁雪一个人,她看着手边温热的汤药,微微皱起眉头。
良药苦口,她不想喝。
雁雪坐在床榻之上磨磨蹭蹭了好半天,最终缓缓起身,端着一碗汤药,走到了窗边。
“哗啦……”她将一碗温热的安神汤,直接倒入了花盆之中。
“吱呀——”雁雪瞥见了窗外的一道人影,抬手打开窗户皱眉道,“什么人?”
竟敢鬼鬼祟祟呆在她寝宫之外?
莫不是谋财害命的贼人?!
雁雪心里多了几分恐慌,随手从一旁的梳妆台上取来一把剪子,刚要对着窗外的黑影猛扎,却看见了熟悉的少年身影。
雁雪脸上多了几分惊讶,错愕地说道:“沈小将军,你怎么来了?”
月光温柔似水,少年仍旧站在月光之下,仿佛沐浴在银瀑之中,乌黑的长发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月光,他整个人仿佛多了几分柔和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