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雪愣了片刻,她刚重生回来,险些忘了,这绿豆糕不仅她爱吃,这位沈小将军也甚喜爱之。
雁雪悄悄瞥了他一眼,算了,反正他是个死脑筋的傻子,倒也不必同他解释。
雁雪平静地说道:“若确认无误,还请小将军在契约书上写好自己的名字,盖上手印。”
雁雪将自己手中的炭笔递了出去,小将军看着她的脸,似乎要盯出一朵花来。
过了半晌,少年将军伸手接过炭笔,修长白皙的指尖却不慎触碰到她的手指。
沈青越被冰凉的触感冻的打了个激灵,下意识点了点头,心道:她的手好冷。
如同触电一般,雁雪下意识收回手,指尖瑟缩。
少年将军眨了眨眼,神情有些懵,是他的错觉吗?
为什么感觉……公主好像有点怕他?
少年将军耷拉着脑袋,低头,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。
雁雪眨了眨眼,他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……有特色。
沈青越有点心虚地瞅了她一眼,心里暗暗地想:艹,字好丑……
他在地上随意捡了一片瓦,用尖锐处划破了自己的手指,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流出,少年将军随意的在宣纸上摁下了手印。
雁雪则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,嫣红的鲜血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,一个血指印,轻轻地落在契约约书上。
沈青越瞳孔微微放大,好似一只震惊的猫,还以为是畏惧血光的金枝玉叶,却没想到她咬破指尖如此果断。
雁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却没有理会,上辈子与他相处几年,对他的性子也隐隐有些了解,大致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。
少年将军无非是觉得她久居深宫,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。
可她经历了上一世的战乱与动荡,早已不是当初天真无忧的公主了……
一式两份,各自保管。
沈青越拿到宣纸后低头一看,目光闪烁,眼底划过一抹暗光。
两个指印应并排……
好似婚书……
雁雪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,“明日,赐婚的圣旨便会下来,还希望小将军……莫要食言。”
如今,少年眼里还透着蓬勃朝气,不似前世……如困兽般被困守皇城,终日郁郁寡欢。
雁雪客套地说着,“风急雪骤,本宫先走一步,小将军好生照顾自己。”
少女脸色苍白,就静静地坐在那里,窗外柔软的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,她乌黑的青丝好似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亮。
她好像一樽瓷娃娃……
小将军这般想着。
牢房之中偶尔有飞过的蚊虫停滞,雁雪伸手轻轻抹了一下脸,谁知……
指尖留下的碳灰就这般落在了她的脸上,原本白皙干净的脸蛋印上了些许碳灰,整个人灰扑扑的。
好似一只大花猫……
沈青越微微低头,忍俊不禁。
雁雪并未察觉到不对劲,缓缓盖上了宽大的兜帽。
雁雪缓缓抬眸,这牢房昏暗,冬日清寒,牢狱之中只放了一个火盆,里面残存着一些稻草……
而沈青越此时是死囚,手脚缠绕着铁链,根本触碰不到放置在高处的烛火。
一阵寒风袭来,雁雪拢了拢身上厚厚的裘衣,冻得瑟瑟发抖,指尖冰凉。
寒气从脚底冒到天灵盖,冻得她浑身僵硬。
而少年将军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,他身强体壮,脊背挺直,似乎并不畏惧严寒。
雁雪将手中的灯笼留下,缓缓走出牢房,她步履款款。
忽然身后的少年叫住了她,“公主……”
“还有何要事?”雁雪缓缓回眸,侧身问道。
少年将军抬眼看着她,目光坚定,眼里似乎蕴藏着漫天星子,“那日……臣并非有心躲着公主。”
雁雪声音清冷,淡淡地说道:“知道了。”
她自然清楚他性子直,不善说谎,他说是去了军营,便是真的去了。
可她那日也确实吃了一个闭门羹,站在雪地里,足足等了一个时辰。
前世的她,因为心上人将自己拒之门外,重病一场。
她也没办法责怪他,谁让这位少年将军心系军营,三天两头便往军中跑。
终究是从前的她,执迷不悟罢了……
往后,再也不会了。
拿到契约书之后,雁雪心里可算松了一口气。
少女步伐多了几分轻快,提着裙摆,慢慢悠悠的走上台阶,裙摆随着清风拂动,好似一朵盛放的花朵。
沈青越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去,他的目光微暗,静静地看着被少女“遗忘”的灯笼。
公主心善,是他配不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