赐婚圣旨
她……

    少年将军将灯笼里的蜡烛取了出来,点燃了火盆中放着的枯草堆,没过多久燃烧起熊熊烈火。

    炙热的火光映照在少年的脸上,他剑眉星目,生得一副好面孔,暖黄的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,少年的眼底也燃烧着无尽的烈火。

    这灼灼燃烧的火炉带给他一丝温暖,像是置身冰窟的人,偶然窥见一点阳光。

    他既贪婪的想拥有更多……却又害怕太阳厌恶他的卑劣,将所有温暖的光亮全部收走,最终重回黑暗。

    深夜,雁雪悄悄走到了宫墙边缘,使出轻功,跳到了高墙之上,再顺着那棵歪脖子树,慢慢悠悠的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雁雪在宫墙边并没有看见为她把风的侍女,想来是冬夜寒凉,回去休息了吧。

    雁雪快步走回寝宫,踏入殿内时,一眼便看见了身穿明黄龙袍的少年。

    雁雪眨了眨眼,顿时耷拉着脑袋,有些心虚,“陛下?”

    小皇帝轻笑着说道:“阿姊倒是好兴致,夜半三更出去赏雪。怎么不带上朕一起?”

    小皇帝看见她出去了一趟,回来脸上还沾了灰,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,就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猫。

    他心中的气恼消了几分。

    小皇帝越想越生气,“朕就想不明白了,那沈青越当真如此好?竟值得阿姊夜半三更翻越宫墙,冒着寒风也要去见他?”

    更别提,他还听暗卫说了,长公主出来之时玉体受损……

    于是楚风慌慌张张的带来了上好的金创药,结果硬是等了半宿,眼睛都熬红了……

    他的阿姊倒好……

    天快亮了才知道回来。

    雁雪捏了捏衣角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阿姊就是有意的。”小皇帝年岁尚浅,却不是好忽悠的主。

    可听到一母同胞的姐姐受伤了,他心中还是一惊,又气又恼地说道:“伤到了何处?快给朕看看。”

    雁雪眨了眨眼,隐隐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,没想到是陛下的人。

    雁雪乖巧地伸出了手,“手指。”

    楚风看见了他指尖的血痕,顿时瞪大了眼睛,慌慌张张地说:“太医呢?太医何在?!”

    “只是小伤……不必小题大作。”雁雪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细微的伤痕,再过久一点,伤口就要愈合了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楚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那一瞬间,竟多了些许天子威严。

    楚风低头小心翼翼地为她涂上金创药,又用纱布将她的手指包成了一个小胡萝卜。

    小皇帝小声嘟囔了两句:“朕就不该放阿姊出宫墙,你爬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,朕就应该命人将你逮回来。”

    雁雪察觉到她脸色缓和了几分,相应的转移话题道:“陛下……明日可否命人将赐婚的诏书送去天牢?”

    楚风瞳孔微微放大,挑了挑眉,有些惊讶道:“他答应了?”

    那小子不是挺有骨气的吗?

    他还记得,沈青越抗旨不尊时,大声嚷嚷着……老子死也不娶她!

    将天家威严按在地上摩擦也就罢了,更何况,还伤到了他的阿姊萌动的春心。

    雁雪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
    雁雪努力回想着自己上一世的样子,拼尽全力,想将沈青越从牢房里救出来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十分温和,眸中满是期盼,似乎对往后的日子十分向往。

    小皇帝还以为她爱的深沉,一瞬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:“他曾距离于千里之外,阿姊又何必心软,留他一条活路?”

    小皇帝冷笑一声,发出一声嗤笑:“男人就是贱,死到临头了,才知悔不当初。”

    楚风恨恨地咬了咬牙,却又无可奈何道:“他稍作回头,随意勾勾手指,阿姊你便又如同飞蛾扑火般朝他飞去?”

    雁雪眼睛里满是向往,虽然是装的,但是她模仿从前的自己,模仿的也有七分相似。

    雁雪缓缓说道:“可是小风……我心悦于他……也只想嫁给他。”

    雁雪用受伤的手指,轻轻拽着小皇帝的龙袍,晃了晃,“陛下,你为我和沈将军赐婚可好?”

    小皇帝无语的闭上了眼睛,气的手抖,实在是没招了。

    小皇帝:“……”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。

    可对上雁雪那一双温和且期待的眼眸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“既然阿姊代他求情,朕便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,若他还是不识好歹……”楚风没有说完之后的话,眼里却闪过一抹狠辣的光。

    雁雪忽然觉得……她的弟弟有些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