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36号床前,一个女孩正睡在旁边的陪人床上,舒泽轻轻推醒她。
女孩刚想说话,他朝外指了指,两人一起踱步到走廊上。
舒泽率先开口:“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女孩望着他,男人的面容一如往常,但声音有些嘶哑,透露着连轴转的疲劳。她有些心疼:
“不,你更需要休息。”
“你下午还有课。”
“我可以翘课——”她后半句还没说完,便看见舒泽的眼神暗了下来,只好咬着唇,不情愿地说道:
“那我回去了,你也快去睡吧。”
待女孩离去,他这才又走到病床边,低头出神地盯着床上的女人。
女人没有头发,年纪约莫中年,她两颊瘦削,胸口自然地起伏,正深陷梦乡中,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抖动。
吊瓶里的药液缓慢滴进留置针中,时间也滴答走着,天际逐渐泛起鱼肚白。
舒泽弯腰为她掖好被角,直到此刻,他终于卸下了周身的防备。
在那张尺寸较小的陪人床上,被褥残留的余温包裹着舒泽,他朝着病床的方向蜷腿侧卧,仿佛回到了羊水包裹的母胎中。
舒泽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————
与此同时,在城市的另一边,宿醉的周宸睡得正香。
一团白色不明物体悄悄进入房内,矫健地跳到床上,钻进被子里。
男人毫不知情,向反方向翻了个身。
“呃!”
下一刻,他痛呼出声,一把掀开被子对着罪魁祸首喊道:
“小白!你怎么又咬我!”
在床尾处,一只异瞳白猫正歪头咬着周宸的脚,他试着抬腿收回来,小白仍不松口。
周宸只能无奈地抓住它的后脖处,把它提到自己眼前,说道:
“好了好了,知道你饿了,这就给你倒粮。”
他趿着拖鞋走到猫盆旁舀了两勺粮,看着它优雅进食的样子,伸手拍了拍小白的头。
摸着柔软的绒毛,周宸想:舒泽吃饭好像也很慢,而且饭量跟猫一样小。
“要是舒泽知道我把他比作猫,估计更不想理我了。”他觉得有些好笑。
周宸拿起手机看了下今日安排,上午有会议,下午要待客,又是忙碌的一天。
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,回笼觉也睡不了多久,他打算泡个澡放松一下,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工作。
周宸走进浴室,放水后他脱去上衣,露出精壮劲瘦的身体,然后靠墙等待。
镜子里,他双肩后展,挺起的胸膛像是一块撑开的画布,墨色在其中晕开。
那是一片大面积的黑色纹身,是他18岁时送给自己的成年礼。
“The Gate of Hell”——地狱之门,世界著名雕塑家罗丹的经典作品。
水满至溢,周宸踏进浴缸,周身浸在热水中,让自己缓慢地沉下去。
呼吸关闭,五感尽失,液体灌满双耳,回忆也不断灌进脑中。
当他拿着手稿给纹身师看时,那人问道:
“你要纹在哪里?”
周宸解开衣服,露出胸口那道很长的疤,这是开胸手术留下的痕迹。
纹身师用手比了比,他偶尔也会接到要求遮盖疤痕的订单,但眼前这位客人的伤疤本就很长,所给的手稿精度又高,需要较大的画幅。
鉴于周宸刚成年,又是第一次纹身,纹身师说:
“用这个图来遮盖太大了,而且纹胸口很痛,你受不了的,要不我给你改成其他图吧。”
“不用了,就这张图。”周宸拒绝了他的建议,接着说:
“请把门缝纹在这道疤上,谢谢。”
看着那双笑眼中透着坚定,纹身师只好说:
“行吧,这幅图纹完需要很久,期间如果你坚持不住了要告诉我,不要硬撑,我们可以下次再纹。”
“好。”
做完前期工作后,纹身师握着纹身机开始上色,细密的11根针刺入真皮层,又迅速退出,周宸默默承受着那宛若敲击骨头的钝痛。
四小时后,纹身师停了下来,向周宸递了张纸:“休息一下吧。”
周宸没说话,他接过纸,擦去头上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滴。
过了一会儿,他脸色恢复了些,说道:
“继续吧。”
就这样,随着时间的流逝,痛感也在不断累积,到了后面,周宸觉得有个人正拿着锯子不停地来回割着他的胸骨。
他攥紧拳头,指尖狠狠地插-进手心,试图用这种方法来转移另一处的疼痛。
如此又循环了两个回合,那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