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给运气
他人并不知道,这张牌几乎可以撼动整场比赛的胜负,他们只觉得这是正常地走着比赛流程。

    “嘿,舒泽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,我们只能把自己交给运气了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,低沉的嗓音宛若流水抚过,安定下他最后一丝紧张。

    舒泽仿佛又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,然后,一只无形的大手抓着他的左手,耳畔有人悄声道:

    “来吧,击败他。”

    手心与手背交叠,重合的两只手一起扭转,暗牌随之翻动:

    红桃5。

    那耳边的声音轻笑道:

    “你又赢了。”

    庄家14点,面具人开始紧张起来,但同时他又相信幸运女神这局一定会青睐自己,他忍不住抓紧手心。

    对方动作尽数映在荷官眼里,他面无表情,因为他知道,比赛胜负已定,只是面具人尚未知晓。

    于是舒泽给自己发下第六张牌,那张关键牌:黑桃7。

    “停牌。”

    他宛若地狱而来的使者,宣告着早已到来的死亡:

    “21点比19点,庄家胜。”

    嘈杂的大厅里,这一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,气氛陡然降至冰点,仿佛与世隔绝的空间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侍者们互相交换着眼神,却唯独不敢看向他们的老板。

    舒泽照常收拾着桌面,旁若无人,似乎刚才结束的只是日常工作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局。

    面具人低着头,手指扒着桌布,他身体微微颤抖,大口吸气以全力压下怒火,众人看到那双目眦尽裂的眼睛正在熊熊燃烧。

    居然真的让这疯子赢了!他不服输地抬头:

    “我们再来一局!”

    “客人,您刚才all in,现在已经没有筹码了。”舒泽眼神扫过面具人眼前空空的台面,接着说:

    “三局两胜,现在庄家赢,还请客人信守承诺,不再询问我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面具人看着荷官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向外伸出,这表示请人离开。

    他将手盖在面具上后,笑着说道:

    “嘿,荷官,你是0532是吧?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舒泽不接话,面具人接着说:

    “我问你,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    荷官官方地回答道:“您是我们的客人。”

    面具人并不理会,指着他说:

    “唐殷泽。记住我的名字,最好去查查我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会让你知道,惹了我的下场有多惨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,他甩袖离去,留下众侍者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一个侍者好心上前对舒泽说道:“兄弟,你趁现在去跟唐少道个歉,兴许他还能原谅你。”

    其他人也附和:“是啊是啊,快去吧。”

    舒泽看着他们之前为虎作伥的模样,如今摇身一变又开始关心起他来,他淡淡地开口:

    “侍者工作时间不可以接私活,各位还不回去吗?”

    那些人见这荷官态度又臭又硬,瞬间收回同情心,仿佛他是灾星般,连忙离得远远的,悻悻然离开了。

    10号台的“事迹”快速传遍其他桌,之后一直到舒泽下班,众人都仿佛躲着他一般,再也没有人来过这张赌桌。

    一般人遇上这些事,大都会后怕,但舒泽却无所谓,从小他就一直游走在人群的边缘,早已习惯孤身一人;被指责、被谩骂久了,到了后来,无论什么言语都无法攻击到他。

    今夜这些事,比起七年前遭遇的那一切,不过是沧海之一粟。

    接近天明,他准时下班。

    舒泽仍不回家,因为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