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
    07

    “没有,我们没有见过面。”

    我这样说着,口袋里抵住翻盖的手指悄悄撤出,阖盖的那一点细微的咔嗒声隐没在了棉质衣物的阻隔中。

    “是吗,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。”诸伏景光朝我笑了下,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揭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可能我就是面善吧,不是有那个说法吗,大众脸什么的……”我也浅笑着将话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至少先前那个路过的远亲,不就和我长得挺像的吗?

    面对显而易见的试探,我又揶揄道:“诸伏君经常讲这种话吗?会被女方当成是搭讪的……”

    揣在衣兜内的左手焦躁地在手机后壳处点了几下,我仍挂着笑脸,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刚刚那两通电话都是打给诸伏景光的。

    这个号码是鬼魂先生告知我的,他还在当一般人时使用的和亲友联系的号码,和刚刚面前的这个诸伏景光报出来的数字丝毫不差。

    但铃声没有响起,

    我的电话再一次拨通失败……

    有那么几个瞬间,我还以为自己终于结束了循环,回到了真实的日常之中……

    原来12月8日也是虚假的,我或许从来没有踏入过“第二日”。

    我自认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,也不像有些人一样整日把哲学议题挂在嘴边,纠结些什么生命的意义。

    但近来的不真实感渐渐包围了世界,如同苔藓般悄然蔓延,最后裹挟了我本身。

    从掉进了时空的夹缝中之后,我的出租屋里永远重复着21岁的第一天,我的体重不会增长,头发不会脱落,指尖不会生出倒刺……

    我常常会分不清自己和一个人偶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左臂的刀伤,痛觉反而让我清明了几分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出租屋里停滞的时间,这伤口好得格外地慢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是沉沦在这些情绪之中的时候……

    医务室里的诸伏景光似乎被我“搭讪”的说法逗乐了,他目光扫过窗外,像是忽然有了一个随性的主意,语气轻松地提议:

    “既然侑子小姐都这么说了,那我不妨也真的约侑子小姐出去逛逛吧。就当是……为我莽撞的话语赔礼了,如何?”

    啊……

    感觉很不对劲啊,

    诸伏景光是这个人设吗?

    从各种意义上来说,他今天会不会显得警戒性太低了一些……难道因为他现在还是大学生吗?还是说我搭救学生的举动这么刷好感值?

    虽然满腹狐疑,但我还是爽快地应下了他的提议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沉闷抑郁的时候,正因为当下的生活于我而言万般不真实,我才更应该亲手终结这场错乱不是吗?

    就像我曾经和鬼魂先生保证的那样,我会拿回我们的人生。

    面前这个稍显异常的年轻的诸伏景光,或许也是破局的关键点呢?

    我跟着A大本地人开始在校园里闲逛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路上诸伏景光都和我随意地扯着话题,介绍了下他的专业,吐槽了任课教授的糗事,又聊了聊毕业答辩的时间安排,最后还带我去看了看他们校乐队偶会进行路演的人工湖畔的平台。

    如果他的目的不是来套话我的身份的话,他好像真的只是想带友校同学了解下A大的校园景观,顺便交流下毕业生的学业焦虑。

    我投桃报李,也将自己真实的院校和专业报上,和气地说有时间也可以来B大逛逛。

    我没有必要在这个时间线上对诸伏景光扯谎,即使他现在就真的提议要去B大参观,我都可以把他带进课题组的办公室展示下我的项目进度。

    在千万种虚假之间,这已经是最接近真实的时间了。

    稍显凛冽的北风吹过波光粼粼的湖面,似乎将远处摊位的叫卖声和小食香味一同吹来,身侧骑行而过的学生拨动了车铃,银铃般的脆响声声入耳。

    我似乎回到了普通的校园生活之中……

    几个背着乐器包的学生嬉笑打闹着从后方出现,个子最高的那个男生路过时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:

    “诸伏,晚上老地方排练,别忘了啊。”

    诸伏景光笑着答应,对方走远后,他朝我解释说那是他在校乐队的队友。

    话语间,两个穿着万圣节服饰的浓妆女孩手挽着手从对面走来,快路过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也向诸伏景光招了招手:

    “诸伏,先前的报告你拿给教授了吗?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前天就已经交给教授了,教授让我等几天他改完了再去拿。”

    虽然脸上的妆容有些夸张,掩盖了部分神情,但我还是能看出女孩一脸放心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诸伏景光又介绍说,搭话的女学生是他同系同专业的同学,两个人应该是在准备社团的舞台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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