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这会儿,我已经开始觉得诸伏景光的人缘有些过于优异了,怎么谁路过都要搭两句话。
像是要印证我的腹诽般,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传来,一辆自行车急刹着停在我们面前:
“诸伏,你在这里啊!明天的衣服已经弄好了,你和降谷记得去活动室取。”
来人甩下一句“不打扰你了,要通知降谷哦”,又像风一般骑着车远去了。
这下也不用诸伏景光来做介绍了,这肯定是他们系明天执事咖啡屋的那个天才策划,但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……
身旁的人来来去去,我看着诸伏景光把一件件事应下,眼前仿佛出现了[待完成日常+1]的字样,任务清单一点点越压越长。
这就是传说中丰富充实的校园生活吗?
我本身就是个死宅,又有兼职在身,平日里和课题组以外的同学都是点头之交,更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。
今天倒是凭空体验了一把校园焦点的生活。
只是按这个势头,那个人也应该要出现了吧……
这样想着,熟悉的降谷同学果然在下一个转角出现了。
“hiro,摊位那边我们收拾好了,根据杆子断掉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被重物压塌的,你要和我一起去查监控吗?”
降谷零一见诸伏景光就一股脑把调查结果交代清楚了。
他们去查监控的话,也不知道那只肥猫会不会被摄像头拍下来……那是夏目的宠物吧,也或许是式神什么的?
反正肯定不是真的猫就是了……
……我亲戚不会变成嫌疑人吧!
我胡思乱想着,有些紧张地沉下一张脸。
降谷零这时才发现他发小的身侧还站着我这么一个大活人,忽而局促地向后撤了撤:
“打扰到你了吗?我自己先去查吧,稍后再联系!”
“……”
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,降谷同学?
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打扰我们了,到底打扰什么了……
打扰诸伏景光套我的话吗!?
诸伏景光应下了降谷零的话,又和对方提了下去活动室领制服的事情,最后答复说:“那一会再见吧,zero。”
我悄声思索着,无意识地咬了下嘴唇。
如果是怀疑我的身份,那他在这一路上暴露的自己的信息会不会太多了,这样划得来吗?
我愈发摸不透这个诸伏景光的打算了。
暂时就这样吧……
我对自己这么说,只要回到出租屋,一切又会重启了,过于纠结这个时间线的事情也没有意义。
诸伏景光走到墙角的贩卖机前,几枚硬币滚进投币口,叮咚作响后,他拿着两瓶饮料走向了我。
“有些起风了,稍微喝点热的吧。”他将其中的一瓶热饮朝我递来。
我顺手接过,沉甸甸的温热触感压在我的手心。
是一瓶热可可。
……巧合吗?还是他真的记得什么?
可他先前问我名字时的陌生神情也不是能装出来的……
我蹙了蹙眉,将手机旁的演出门票往口袋的深处又掖了掖,直觉这些蹊跷并不是偶然。
“明天晚上我会去看演出的。”我没头没尾地开口道。
诸伏景光笑答:“那太荣幸了,我十分期待。”
***
和诸伏景光道别后的第二日,我没有如约来到12月9日。
这本不是什么值得惊异的事情,不如说如果真的那么顺利的话,才会让我有些毛骨悚然。
但现在的场面也是我所始料未及的——
在米花町的某家咖啡店门口,一名卷发的便服青年拉住了我的右臂,阻止了我向店外走的步伐。
“这位女士,得知命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想离开现场,恐怕不是一种好行为吧。”
对方如此讲道。
“更何况您先前还跟死者起过冲突不是吗?”半长发的青年也半步向前,朝我解释了不能放我走的理由。
我:“……”
什么起冲突,不是对面单方面朝我大吵大闹吗?
我没有把反驳的话说出口,因为熟悉的青年也靠了过来,温柔清透的嗓音中带上了些许强硬:
“麻烦您暂时留下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昨天还看着像是记得些什么的诸伏景光,此刻的表情却全然是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姿态。
更准确地说,是对待犯罪嫌疑人的样子。
……所以我这次到底为什么会被当成命案的嫌疑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