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丽丝深吸一口气,问出最关键的那个,“是谁?是谁组织了这一切?是谁让我们在这里挖地道?”
“噗呲——哈哈哈哈!”
一声调侃意味的笑声从丽莎唇边溢出,她终于侧过头,在昏黄光线的边缘,用那双翠绿的眼睛斜睨爱丽丝一眼,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。
“呵,爱丽丝啊爱丽丝。”她拖长了调子,“失去记忆了,这刨根问底的思路倒是一点没变,还挺清晰嘛?”
调侃归调侃,丽莎随即收敛笑意,声音变得正经:“我们认识?快三年了吧。”她平静地陈述,“这条地道?从我加入那天起,它就已经存在了。至于是谁组织的这场‘活动’——”
丽莎的脚步微微一顿,侧过身,在摇曳的油灯光线下,用一种复杂目光,直直地看向爱丽丝写满困惑和期待的双眼,清晰地说道:“难道不是你吗,爱丽丝?我的加入,也是你,亲自拉我入伙的啊。”
轰!
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!
她?!
爱丽丝僵在原地,怀里的铁铲‘哐当’一声滑落,重重砸在泥地上,溅起几点冰冷的泥浆。
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丽莎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,或者说,第一次试图看清那个被遗忘过去的自己。
失忆前?是她集结这么多人,在疯人院地底秘密挖掘逃生通道的组织者?
那她以前是个行动力强到可怕的‘大人物’吗?
爱丽丝的大脑嗡嗡作响,她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呆滞表情似乎刺痛丽莎的神经。
“啧。”一声嫌恶从丽莎薄薄的嘴唇里挤出来。她突然转过身,翠绿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“收起你那副白痴样的表情!”她语气又恢复以往的刻薄,“别多想!你以为你是谁?救世主?”
丽莎向前逼近一步,瘦削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爱丽丝被她眼中的冷漠刺得心头一寒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脚跟差点绊在湿滑的泥地上。
“听着,”丽莎的声音压得很低,在狭窄的地道里显得格外瘆人,“大家聚在这里挖这条密道,只有一个原因!大家都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!仅此而已!”
“你不过是,恰好在那个时候举起那面旗子,让我们这群无头苍蝇暂时有了可以围着转的轴心罢了。别真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话音未落,丽莎突然再次向前欺近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。爱丽丝甚至能看清她额角绷带下渗出的一点暗色污迹,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的翠绿瞳孔中翻涌的杀意。
“当然,如果你‘不小心’把这条地道——”丽莎的嘴唇几乎贴上爱丽丝的耳廓,吐出的气息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湿气。
“把我们的事情,抖落给那些穿黑袍子的,”她刻意停顿了一下,让威胁在死寂的空气里无限膨胀,然后才用近乎温柔的残忍语调,缓缓补上:“我们也不介意费点功夫,把你这个伟大的发起人。”
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旁边,她们刚刚挖掘过,还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潮湿墙壁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:“结结实实地镶进这面墙里,当个永垂不朽的地基。明白了吗?”
说完,丽莎再没有看爱丽丝一眼,仿佛刚才那番令人骨髓发寒的威胁只是随口一句闲谈。
她利落地转身,瘦削的背影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剪影,迈着和来时一样的步伐,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那片微弱的光源走去,很快就被前方更浓的阴影吞噬,只留下那盏油灯在黑暗中划出的最后一点摇曳的光痕,也迅速消失不见。
地道深处,只剩下爱丽丝一个人。
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,怀里的铁铲似乎比刚才更加沉重,丽莎的话语,尤其是最后那句镶进墙里的威胁,在她耳边反复回响,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战栗。
她没有再跟上丽莎的步伐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脚下是湿滑的泥泞,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许久,她才缓缓地抬起一只手,手肘支在怀中的铁铲木柄上,微凉的指尖轻轻托住了自己冰凉的下颌。
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,此刻却沉静下来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倒映着前方的黑暗。
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失忆前的自己,那个举起旗帜的自己,那个能让丽莎这样危险的人物都承认并追随的自己。
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
冰冷的铁铲沉重地拖在手中,木柄摩擦着掌心,带来粗糙的触感。
爱丽丝踏着脚下湿滑冰冷的泥泞,朝着地道另一端那片由众多油灯汇聚而成的光亮走去。
身后,是令人窒息的黑暗,以及丽莎那句‘镶进墙里’的冰冷威胁,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在她的脊背上。
就在她即将踏入那片昏黄光晕的边缘时,某种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