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那柄沉甸甸的铁铲就被强硬地塞进爱丽丝的手中,冰冷的金属触感和重量让她手臂一沉。
做完这一切,棕发女孩看也不看她,径直走向房间角落。
那里,一块厚重的石砖地板被掀开,歪斜地丢在一旁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她毫不犹豫地走到洞口边缘,身影一闪,瞬间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。
爱丽丝呆立在原地,茫然地举起手中沉重的铁铲,一步步挪到那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洞口旁。
借着房间里微弱的光线,她看到一条用粗麻绳和木棍七扭八歪捆绑制成的简陋绳梯,一端被几根粗大的铁钉楔进洞口内侧的泥墙里,另一端则垂入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。
洞口深处,只有一盏小油灯被搁在泥地上,昏黄摇曳的火苗是唯一的光源,勉强勾勒出近处湿滑泥壁的轮廓,更远的地方则完全被浓稠的黑暗吞噬。
一股浓重土腥味和霉腐气息的冷风,正从洞口深处反涌上来,吹得她单薄的病号服紧贴在身上,激起一阵寒颤。
爱丽丝低头,怔怔地看着手中沾满新鲜泥土的铲子,一个荒谬令人心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这条深不见底的密道,难道是她和这个行踪诡秘的女孩,用这柄铲子挖出来的?
“爱丽丝!你还在上面发什么呆?!”下方传来棕发女孩压低却难掩焦躁的喊声。
她已经敏捷地捡起地上那盏昏黄的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她手中不安地跳跃着,勉强照亮她仰起的苍白脸庞。
“那帮黑袍子的混蛋正在外面过主显节,再磨蹭就来不及了!”她急促地催促道,声音在狭窄的洞口里激起微弱的回响,
“快下来啊!”
爱丽丝被这声低吼猛地惊醒,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,她深吸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冷气,紧紧握住手中那柄沉重的铲子,试探性地将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踩上那摇摇晃晃的绳梯,开始一步步向下挪动。
“天哪!”下面传来女孩几乎崩溃的的声音,“你举着那破铲子干嘛?!想当靶子还是想把自己戳死?!扔下来!快扔下来啊!”
爱丽丝这才意识到铲子成了累赘,她咬咬牙,费力地将沉甸甸的铁铲从绳梯侧面用力抛了下去。
铲子带着湿泥,‘哐当’一声闷响,重重砸在下面的泥地上。
卸下了负担,爱丽丝下行的速度明显快许多,她手脚并用地抓紧绳梯,顾不上绳结硌手的疼痛和梯子剧烈的晃动,几乎是半滑半爬地向下移动。
没过多久,她的双脚终于踏上地道底部那潮湿坚实的泥地。
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呼吸,这个隐藏在地下的空间,远比她从洞口窥探时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昏黄摇曳的油灯光晕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,映照出令人心悸的一幕。
就在她落脚的洞口下方不远处,竟然还有几个身影。
他们同样穿着白沙街疯人院那身标志性蓝白条纹的宽大病号服,身形有高有矮,有男有女,年龄看起来都不大。
每个人都沉默专注地挥舞着手中与爱丽丝那柄一模一样的长柄铁铲,奋力地挖掘着地道侧壁和前方的泥土。
铲头不断凿进湿冷的土层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‘噗嗤’声,泥土簌簌落下。
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这项艰苦的工作中,对爱丽丝的到来毫无反应,只专注于用手中的铁铲,一点一点地,将这条通往未知方向的密道,挖得更深更宽。
‘啪!’
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充满挖掘声的地道里显得格外突兀,瞬间将爱丽丝从对那群沉默挖掘者的震惊观察中拽了回来。
她猛地转头,只见那个额缠绷带的棕发女孩,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。
昏黄的油灯光晕在她身后跳跃,勾勒出她纤细却带着一股韧劲的轮廓,她瘦削的手臂里抱着两柄沾满湿泥的长柄铁铲,其中一柄的铲尖还滴着新鲜的泥浆。
她右脚的脚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泥泞的地面,整个身体微微倾斜,歪着头,嘴角挂着一丝介于戏谑和催促之间的笑意,那双翠绿的眼睛在摇曳的光线下,锐利地盯着爱丽丝。
“看够了?”女孩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力,轻易盖过背景里沉闷的挖掘声。
她没等爱丽丝回答,空闲的左手便果断地抬起,食指笔直地指向与那群孩子挖掘区域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地道深处,一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区域,那里,没有油灯的光,没有挥铲的身影,只有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光线的死寂。
“我们去那边挖。”女孩言简意赅,同时将手臂中抱着的一柄铁铲,不由分说地塞进爱丽丝还有些发僵的手里。
冰冷的金属的触感再次传来,带着沉甸甸的份量,爱丽丝的目光不由地投向地道深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