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!必须逃开这个声音!
我从原地弹起,跌跌撞撞地冲向紧闭的房门,脚步虚浮,身体左右摇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。
我扑到门上,手指胡乱地摸索着冰凉的门把手,只想冲出去,冲到没有这个声音的地方!
“跑?你能跑到哪里去?蠢货!”那声音在我脑海里爆发出刺耳的尖笑,“我就在你脑子里!你甩不掉我的!你越逃,我越要喊!喊到你发疯!喊到你乖乖听话为止!”
果然,我越是抗拒,越是试图将它驱逐,那声音就越是嚣张,音量仿佛要掀翻我的天灵盖,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执着,缠绕着我的每一缕思绪。
不行!不能这样下去!不能被它控制!不能变成怪物!
我紧紧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用这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停下无用的奔逃,大口的喘息,试图抓住一丝理智。
冷静....安妮.莱斯特....冷静下来!
我脚步虚浮地挪到墙边,颤抖的手掌撑在繁复花纹的壁纸上。
可停下来的代价,是无休止尖酸刻薄的辱骂和苛责声浪般涌来,几乎要将我淹没。
还有那个骗子!
那张英俊面孔下吐出裹着蜜糖毒药般的甜言蜜语,此刻也混杂在那恶毒的声音里,试图扭曲我的记忆!
这个声音!它不仅仅是想命令我!它想占据我!想抹掉‘安妮.莱斯特’留下一个充满仇恨和疯狂的躯壳!
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比头痛更甚。
冷静下来安妮。我在心底一遍遍嘶喊,声音微弱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你不能输.....不能输给它.....
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调子,像穿过厚重迷雾的微弱星光,浮现在记忆深处。
我几乎是出于本能,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,颤抖的嘴唇开始艰涩地哼唱起来。
那旋律简单纯净,带着旧日阳光和青草的气息,微弱却固执地一遍遍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:“Hajej, j zlat? andílku... (睡吧,我的小天使...)”
我扶着繁复花纹的墙壁,像盲人摸索未知路径,脚步虚浮地向前挪动,目光涣散地投向眼前这条幽深的长廊。
墙壁两侧,摇曳的烛火在烛台上投下跳跃不定的昏黄光晕,将我的影子拉长扭曲,又揉碎在脚下深色的地毯上。
光与影在墙壁上舞动,空气里弥漫着蜡烛燃烧的蜡油味和灰尘的气息,这条走廊仿佛没有尽头,烛光在远处渐渐微弱模糊,最终被一片浓稠的黑暗吞噬。
在那片黑暗的尽头,隐约可见一扇紧闭门扉的轮廓。
它沉默地矗立,像一块巨大的墓碑。一把沉重的古老黄铜大锁,在远处烛光勉强触及的边缘,反射着一点微弱冰冷的光泽。
或许当初就不该拦住那个外乡人。
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我混乱的意识表层。
它突兀吗?
也许。
但更像是我濒临崩溃的大脑在绝望中试图抓住任何一根稻草,哪怕只有一瞬。
我太需要转移,需要稀释掉那个噪音,需要喘息的空间。
我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抵抗脑内的风暴和维持那微弱的歌声上,感官仿佛是漂浮在海上的木头。
因此,我完全没有注意到,就在我踉跄前行,前方右侧,一扇原本紧闭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房门,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。
一股带着暖意的光线,从门内倾泻而出,泼洒在昏暗的走廊地毯上,形成一片明亮而突兀的光斑。这突如其来的光明,打破我沉浸于自我挣扎的混沌。
我的歌声戛然而止,脚步下意识地顿住,涣散的目光被这刺目的暖光强行吸引聚焦。
我才迟钝地意识到,在那片温暖光明的源头,在那敞开的门框之内,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清瘦的身影,裹在一件质地考究的黑白混色睡袍里,像是夜色与月光的碎片拼凑而成,在门内暖黄光线的勾勒下,轮廓清晰得近乎锋利。
他脸上那惯常戴的口罩取了下来,整张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光线中。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年轻,也更清俊,线条干净利落,下颌的弧度带着冷硬的优雅。
这份清俊却被更强烈的疏离感覆盖,他周身散发着无声的拒绝,将暖光都隔绝在身外一寸之地。
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光晕的中心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,原本束在脑后的灰发完全披散下来,未被发圈束缚的碎发垂落在肩头的睡袍布料上,泛着冷调的光泽,更添几分漠然。
在我带着恍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,他那双独特的灰色瞳孔,也正一瞬不瞬地回望着我。
那目光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对于我深夜游荡的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