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细弱,像刚出生被遗弃的小猫,凄厉得能穿透耳膜,直抵心底。
声音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从我的颅骨内部,从每一根颤栗的神经末梢里钻出来,撕扯着我的意识。
我低下头,视线被一片刺目的猩红淹没。
我的腹部,那曾经孕育过生命的地方,被一道狰狞的裂口粗暴地撕开。
皮肉翻卷,边缘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白,铁锈味的温热鲜血,正汩汩涌出,浸透身下的织物,黏腻又冰冷。
而血泊的中心,一团东西在蠕动。
那不能称之为婴儿,它更像是一团刚从血肉泥沼里捞出来的肉块。
暗红滑腻,裹着破碎的胎膜和血浆,没有四肢的轮廓,只是一团模糊的肉球,正顺着我流出的血,一拱一拱地向外爬行。
我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抱住它。这个从我身体里剥离出来的存在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湿冷血肉时,它停住了。
那团没有脖颈的肉块,以违反常理的方式‘转’过来,正对着我的脸。
那团模糊血肉的‘正面’本该是脸庞的位置,只有两个凹陷下去不规则的黑洞,像两弯被强行撕裂的新月,边缘粘连着丝丝缕缕的暗色组织。
里面没有眼珠,没有眼白,只有吞噬一切的虚无。
一股比腹部的剧痛更甚万倍的寒意,瞬间冻结我的血液。那不是视觉的感知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情绪洪流,从那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汹涌而出。
怨恨。
足以腐蚀灵魂的怨恨!
它无声地咆哮着,传递着同一个信息:
是你...
是你没能让我活下来....
是你....抛弃了我....
那团血淋淋的肉块,用空洞的‘眼睛’,用它的怨念,死死地盯着我。
它没有嘴,我却听到了控诉。
它在恨我。
恨我这个无能的母亲。
恐惧瞬间压倒腹部的剧痛和母性的本能,我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惊喘,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我猛地向后跌坐下去,冰冷的血液浸透布料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顾不上了!什么都顾不上了!
我只想逃离!逃离那团蠕动的血肉,逃离那两弯吞噬灵魂的黑色月牙!
我手脚并用,指甲在冰冷的地面上徒劳抓挠,像只受惊的的动物,狼狈不堪地向身后那唯一的光源拼命爬去。
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,撕裂般的疼痛尖锐地提醒着我那可怕的创口,但我爬得更快了,将身后那片血泊和血泊中那个散发着怨恨的存在,再一次怯懦地抛弃在原地。
光点越来越近,带着虚幻的暖意,驱散骨髓里的寒意。
我醒了。
意识像沉重的铅块,从深不见底的泥沼里将我拽回现实,房间里黑压压一片,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噩梦残留的惊悸。
冷汗浸透单薄的睡衣,湿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额角的发丝也湿漉漉地黏在脸上。
我几乎是弹坐起来的,动作带着梦魇中残留的恐慌,粗重地喘息着。我下意识抬手,用还在颤抖的手指,胡乱撩开黏在额角和颈间的湿冷头发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我带着急切和恐惧,将手掌重重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。
睡衣的布料下,触感清晰得残酷。那里不再有隆起的弧度,不再有生命的悸动。
指尖下,是松弛的皮肤,更下方,能清晰地描摹出一道长长的凹凸不平的疤痕。
他们冰冷地提醒着我:这里,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。
一个未能降生的孩子。
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将脸深深埋进弯曲的手臂里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,隔绝脑子里那个东西。
但它又来了。那个尖利刻薄的声音,狠狠凿进我的意识深处:
“蠢货!”
“看看你这副没用的样子!眼泪和发抖能帮你什么?”它嘶嘶作响,带着令人作呕的优越感。“把那些无用的感情统统给我丢掉!”
“现在!立刻!马上!把你的脑子给我清空!只准想一件事——”那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命令:“赢下游戏!不惜一切代价赢下那该死的游戏!”
它拖长调子,充满恶毒的兴奋,“去找他们!找到那两个把你耍得团团转的骗子!让他们付出代价!用他们的血和哀嚎来洗刷你的愚蠢!快!去做!”
“不....停下....”我含糊地呻吟着,眼前仿佛蒙上一层血雾,同组那三张脸在血雾中扭曲变形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