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心
    “你当年还是个孩子,大人都改变不了的事情,加注在你身上干什么。他轻轻的顺两下连珵后脑勺的头发。

    一群大人反抗不了现实,把受的气撒在你身上,美其名曰,原罪。连珵被愧疚和自我厌弃折磨了十几年,浑浑噩噩的随波逐流。

    不应该的。宿野心疼的觉得心脏里的血液都带着刀子流遍全身。

    “野哥,我不要回去了。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们不回去。”

    一刀两断,各自干净。

    他感受到手下的身躯在一下一下的颤抖,他吻在连珵的头发上。连珵的头发很软,他又感到细细密密地心疼。宿野贴近连珵的脸,他轻轻吻上连珵的唇,软软的,绵绵的,很像天上的云。

    连珵的脸颊划过泪水,滴在宿野扣在肩膀上的手。宿野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缓缓的在连珵唇间辗转。

    那些事情都对他们不公平,但是他们用互相倾泄的温柔治愈了对方。

    好像是一片海里的小舟,宿野的舌头在连珵嘴里游走,他的双手抚摸过连珵的伤疤,他擦去连珵的泪水,最后辗转吻上连珵眼角。舌尖尽是苦涩。他拍拍连珵的头发说,“别怕,别怕,我和你一起。”宿野心里想,就算前面是无尽的黑暗,我也陪你一起。我喜欢你,所以你不会没人要。

    他展露一个笑,说:“我也没什么人想要,你要不要我。”

    宿文钊和方茹对自己很好,但宿野感觉的出来,他终究和宿杰不一样。宿文钊的责任感和方茹的别扭客气始终让宿野对他们望而却步。他们如果可以,更愿意宿杰是自己的亲儿子,更愿意一切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三分愧意三分悔意三分怜悯一分不得已,是这段关系的阐释。宿野尊敬他的父母。可终究知道这段亲情底下掩埋的种种荒谬。

    连珵的眼角逐渐发红,宿野又心里叹了叹,怎么这么爱哭。

    连珵突然发狠抱住宿野,狠狠咬着宿野的嘴唇,宿野瞪大眼睛,他的嘴唇禁不起连珵的尖牙,渗出血来,苦涩的铁锈味弥漫了两人唇齿间。

    宿野没出声,也抱紧了连珵,他吸吮着连珵的舌尖,血腥味充斥着两人口腔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样紧紧的相拥,直到精疲力尽的松开对方。

    连珵这个小疯子牙尖那里还残留着他的血,就那样笑着看他,他也不恼,又一吻落在眉间。

    珍重而缱绻。

    人生很少能肆意的活一次,通常都是恨又恨的不彻底,爱又爱的不尽兴,纠结扭曲成一个可怜模样。这几乎是人生的必经之路。宿野想陪着连珵走过漫长的曲折的黑暗时刻,抵达心安之地。

    连珵哭了很久,直到哭累了,宿野拿来湿巾,仔细的抚过眼睛。双眼肿得像个桃子。宿野吻了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“连珵,以后我们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们心有灵犀的暧昧了很久,现在才有正经的名分。

    连珵倒在宿野温柔的怀抱里。宿野珍重的拥着。他想起连珵额头的伤口。拿手指一拨,轻点那处。

    连珵,怎么伤的?

    连珵意外的抬眼,看见宿野的下颌还有那双低垂直视他的眼睛。深黑色瞳孔照进他心底。

    实在不能隐瞒的关系。

    “摔的,被连毅灏从楼梯上推下去。”他眨眨眼缓慢的说。

    宿野眼眸深处一沉。“还疼吗?”

    “疼,心里疼,你摸摸就不疼了。连珵笑起来。”他的心是枯萎的冻土逢早春的野风,即将生长舒展的草浪。

    宿野真的缓缓摸摸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可惜我这么一个帅哥留了疤,不好看了。”连珵反而不好意思起来,玩笑着说。

    宿野眼睛微弯,用指尖蹭蹭那块皮肤。

    “你受的伤太多,想起来就跟我说,好不好。”至少有我心疼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连珵伸手,和宿野的小拇指拉勾。

    “野哥,也给我说说你的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过去。”宿野认真的回忆。他仔细的回忆,想给宿野说他见过的荒原星空,遇过的形形色色的人。

    “我总在想,你有什么样的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生父生母你也知道,养父是个赌徒,养母,她做过很多工作,做过服务员,摆过摊,买过衣服,也开过棋牌室。我小时候,她还算关心我,我能感受到她虽然面对我时有些复杂,但我过马路时她总抓着我的手,她学历不高,只能干些流动的,不需要技术的工作,开棋牌室时有客人喝醉了闹事不认账,她能大吵一架撕破脸皮要钱,那时候我害怕的缩在桌子下面。她吵完后赶走所有人,把我从桌子底下拉出来问我饿不饿,那时候她算一个合格的母亲。但我越大,她越冷漠。”

    “看我的时候也总很奇怪,我当时不明白,之后她离婚,我跟了她,上初中后我开始翘课,她也不管,我就四处流窜。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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