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人踏着这层薄露走进镇口,最先扑进鼻腔的是一股混杂着烟火气的复杂香气,像一张温热的网,瞬间将人裹进了小镇的烟火气里。东侧的“张记包子铺”刚掀开蒸笼,白汽裹着肉包的油香和菜包的清香飘得老远,掌柜的是个嗓门洪亮的壮汉,正用粗瓷碗盛着豆浆,对着街上的行人吆喝:“刚出笼的灵麦包子!就着豆浆吃,暖身子还补灵力!”西侧的丹药铺柜台后,穿青布短打的药童正用铜杵碾着灵草,铜杵撞在石臼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清苦的药香里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,那是只有新鲜灵草才有的气息。街角的符纸铺更热闹,竹竿上挂着成串的黄符,朱砂的腥甜混着松烟墨的醇厚在风里慢悠悠打转,掌柜的正拿着一张画好的“护身符”跟客人讨价还价,声音里满是精明。
“这临雾镇倒比上次来热闹些。”莫千秋伸手拨了拨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,目光扫过镇口那家挂着“迎客来”酒旗的客栈——酒旗是用粗麻布做的,上面用朱砂画着个酒葫芦,被风一吹,呼啦啦地响。他咂了咂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记得三年前我随师父来采买,这镇上连家像样的灵食馆都没有,想买点灵米都得跑遍半条街。如今倒好,不仅多了好几家铺子,连卖灵果的小摊都摆到镇口了。”
沈星河走在最前,玄色外袍的下摆随着他稳健的脚步轻轻扫过地面,带起几片沾着露水的草叶。他的目光掠过街边林立的铺子,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门板后的东西——有卖法器的铺子门口摆着生锈的铜剑,有卖灵草的摊子上堆着新鲜的“凝露草”,还有家卖成衣的铺子挂着适合修士穿的轻便长衫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挂着“丹华堂”匾额的丹药铺上——那匾额是用紫檀木做的,上面的字是用金粉描的,看着就比其他铺子气派。他停下脚步,沉声道:“先去那家补些清灵丹和止血散,迷雾森林里瘴气重,说不定还会遇到妖兽,这些是必备的。补完丹药再找家干净的客栈休整,下午尽早进山,争取赶在日落前找到灵脉外围的安全据点,免得夜里在野外遭难。”
众人都没意见,跟着沈星河往主街走。萧云琅走在队伍中间,怀里揣着的油纸包被他按得紧紧的,像是怕里面的东西飞了似的——油纸包里除了那两颗一褐一绿的丹药(褐色的是“清神丹”,绿色的是“避吐丹”),还有昨晚莫千秋分的半块没吃完的干粮。那干粮是用麦粉和少量灵米做的,硬邦邦的,却带着淡淡的麦香,他舍不得吃完,想留着下午进山时当口粮。走几步,他就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腰间的铁剑,剑鞘上父亲刻的云纹经过昨晚的仔细擦拭,此刻在阳光下能看清细微的刻痕——那刻痕深浅不一,是父亲当年手把手教他握剑时,趁着他睡着偷偷刻的。指尖划过那些刻痕时,心里总觉得踏实,像是父亲就在身边陪着他一样。
柳轻絮跟在叶舟旁边,手里拎着个绣着缠枝莲图案的布袋子,里面装着她昨晚整理好的阵旗。那些阵旗是用灵布做的,上面画着不同的阵法符文,有用来防御的“困龙阵”,有用来迷惑妖兽的“幻雾阵”,还有用来逃生的“速行阵”。她看叶舟还在低头摆弄手里的符纸——那是张没画完的“引火符”,朱砂都快干在纸上了,忍不住提醒:“待会儿买完丹药,你可得记得去符纸铺买些新的朱砂,你昨天画‘驱邪符’的时候,我看你布囊里的朱砂盒都快见底了,只剩薄薄一层粉末,再不用新的,画出来的符纸灵力都不够。”叶舟“啊”了一声,像是刚反应过来,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,摸了摸布囊里的朱砂盒——果然,指尖只碰到一层细细的粉末,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连连点头:“对对,差点忘了!还得买几张百年宣纸,普通符纸太脆,画‘驱邪符’的时候容易破,百年宣纸韧性好,能更好地承载灵力。”
陆无尘走在队伍最后,双手合十,脚步轻缓得像怕踩疼了地上的草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,腰间挂着个小小的木鱼,走的时候,木鱼会随着脚步轻轻晃动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他时不时会停下来看一眼街边的铺子,目光落在一家挂着“素心斋”招牌的小馆时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——那小馆门口摆着个竹筐,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素饼,金黄的,看着就好吃。昨晚吃的干粮太硬,他的牙口不好,嚼着费劲,要是能在这里买些素饼当路上的口粮,倒也不错。可他刚想跟前面的花想容说一声,脚下突然一滑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着冲了出去,连双手合十的姿势都被打乱了。
“小心!”前面的花想容最先察觉不对,她的感官比其他人敏锐,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灵力的波动——刚才陆无尘身边好像有股微弱的黑气闪了一下,可等她回头时,那黑气又消失了,只剩下陆无尘往前冲的身影,她想提醒都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