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尘慌得手脚都乱了,眼看就要摔在地上,他慌忙去扶旁边“丹华堂”的门框。那门框是用硬木做的,看着结实得很,他想:“扶着门框应该能稳住身子。”可他的手刚碰到门框,就听“哗啦——”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塌的声音从铺子里传来,那声音大得震得耳朵都嗡嗡响。
众人赶紧围过去,只见铺内靠门的半人高货架竟被陆无尘这一扶带得连根倒下——那货架是用松木做的,本来就有些老旧,货架腿上的螺丝都松了,只是掌柜的一直没来得及修。货架上摆着的瓷瓶噼里啪啦滚了满地,淡青色的凝气丹撒了一地,有的滚到了门口的泥水里,沾了黑褐色的泥点,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光泽,变成了暗灰色,一看就不能用了。
“我的丹!我的凝气丹啊!”一个圆胖的中年修士从里间冲了出来,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腰间系着个绣着丹炉图案的布囊,布囊上还沾着些药粉,一看就是常年跟丹药打交道的人。他是“丹华堂”的掌柜,姓王,在这里开了十年的丹药铺,平时最宝贝的就是铺里的丹药。他扑到倒地的货架旁,看着满地的瓷瓶碎片和沾泥的丹药,脸瞬间白得像张纸,声音都带着颤:“这可是我三天前刚从丹霞宗进的货!丹霞宗的凝气丹你知道有多难弄吗?我托了三个朋友才拿到货,一颗就要五块下品灵石,这一架子少说也有两百颗,算下来就是一千块下品灵石!你赔得起吗?”
陆无尘也慌了,赶紧蹲下身想捡地上的丹药,可那些丹药有的已经碎了,有的沾了泥,根本没法用。他双手合十,对着王掌柜连连躬身:“施主恕罪,贫僧真的并非故意,刚才脚下突然滑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,这就帮您收拾......”他刚蹲下去,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矮柜——那矮柜是用来放丹炉的,上面摆着个半尺高的紫铜丹炉,那丹炉是王掌柜的宝贝,是他年轻时从一个老匠人手里买的,用来炼制低阶丹药特别好用。被他这么一撞,丹炉晃了晃,“咚”地一声砸在青石板地上,炉底瞬间裂了道蛛网状的缝,看着就没法再用了。
“你还来!”王掌柜的脸彻底黑了,像是被墨染了一样,他伸手就要抓陆无尘的僧袍,手指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:“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!先是撞塌我的货架,又砸坏我的丹炉,今天不把这些丹药和丹炉的钱赔了,你别想走出这家店的门!我这就去叫城主府的人来,让他们评评理!”
叶舟赶紧上前拦住王掌柜,一边给陆无尘使眼色,让他别再说话,一边赔笑着说:“掌柜的您先别急,肯定是有误会!我这朋友是丹霞宗的修士,平时最小心不过了,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句阿弥陀佛,今天说不定是太累了,脚下没站稳......您先消消气,我们肯定会赔您钱的,只是您得给我们点时间,我们商量商量怎么赔,行不?”
话还没说完,就见陆无尘往后退了一步——他大概是想避开王掌柜的拉扯,怕再不小心撞到别的东西,可没注意到门口还有两级台阶,脚一踩空,整个人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去。
这次他倒的方向正好是斜对面的“悦来客栈”,那客栈是镇上数一数二的,二楼有个木质走廊,走廊外的扶手是用百年松木做的,油光锃亮,看着古色古香,不少客人都喜欢靠在扶手上喝茶看街景。陆无尘倒下去的时候,后背正好撞在扶手上,只听“咔嚓——”一声脆响,那根手臂粗的木扶手竟断成了两截,木屑飞溅,有的还溅到了楼下吃早点的客人身上——有个客人刚端起碗喝粥,木屑正好掉进碗里,吓得他差点把碗摔了。
“我的扶手!我的百年松木扶手啊!”客栈掌柜举着本账本从店里冲了出来,他留着两撇八字胡,此刻胡子都气歪了,脸涨得通红,像个熟透的柿子。他后面还跟着个拎着茶壶的小伙计,小伙计也就十五六岁,手里的茶壶是用紫砂做的,被他晃得“哗哗”响,热水差点洒出来,烫到自己的手。“你知道这扶手有多金贵吗?用的是百年松木,我专门从千里之外的黑松林运回来的,还找了城里最好的木匠,花了半个月才做好的!光工本费就花了我三十块下品灵石!你得赔三倍!九十块下品灵石,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不然我就把你扣在这里,让你给我当伙计抵债!”
陆无尘额角的汗都下来了,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僧袍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站在丹药铺和客栈中间,一边是索赔丹药和丹炉的王掌柜,一边是索要扶手赔偿的客栈掌柜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吵得他头都疼。他的手都有些发颤,却还努力保持着镇定,低声道:“两位施主息怒,贫僧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..只是贫僧云游四方,身上没带多少灵石,只有一串念珠和几块用来买素斋的下品灵石(总共也就十块),可否容贫僧先欠着,等我们从迷雾森林回来,找到灵脉,拿到宗门的赏赐后,再双倍还您?贫僧可以给您写张欠条,按上指印,绝不赖账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,一阵风突然吹过——那风不大,却来得特别巧,正好把他怀里揣着的木鱼吹了出来。那木鱼是檀木做的,沉甸甸的,上面还刻着小小的佛经文字,是他师父圆寂前留给她的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