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血的牛皮纸
着点不规则的缺口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
    林晚的指尖有些发凉,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楼梯间的窗户 —— 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,还沾着几道模糊的水渍,晕开的形状竟像张人脸,眼窝的位置深凹下去,正对着她的方向。玻璃缝里卡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,风一吹就轻轻撞着玻璃,发出 “嗒、嗒” 的轻响,像有人在里面敲窗。

    “谁搞的恶作剧?” 她小声嘀咕着,试图把牛皮纸从门把手上扯下来,却发现纸张像是粘在了上面,用力一扯,边缘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更黄的纸层,上面隐约有几行被划掉的字迹,只能看清 “不要相信……”“它在……” 几个模糊的字,笔画间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印记,像是没擦干净的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 “嗒、嗒、嗒” 的脚步声,节奏缓慢,带着明显的拖步声,像是有人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在走路,鞋底还沾着水,每走一步都能听到 “咕叽” 的闷响。

    林晚的后背瞬间僵住,她想起守则第二条里的话 ——“若出现‘拖步声’,请立即退回一楼,等待十分钟后再上楼”。

    她不敢回头,脚步僵硬地往后退,鞋底蹭到地面的石子,发出 “咯吱” 的声响。拖步声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,像是鱼腥味混着铁锈味,还裹着点腐朽的甜腻——那味道让她想起去年夏天楼下垃圾桶里烂掉的西瓜,闷在塑料袋里发酵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小姑娘,你也住这栋楼啊?” 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,说话时还伴着轻微的喘息,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。

    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,她咬着牙,按照守则说的,继续往一楼退,同时死死地盯着地面 —— 她能看到一双黑色的布鞋出现在视野里,鞋尖沾着泥,鞋底拖着长长的水渍,水渍在地面上画出弯弯曲曲的线,像是一条蛇。布鞋的鞋帮破了个洞,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,还沾着几根深色的纤维,不知是线头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家在 5 楼,你住几楼啊?” 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更近了,几乎贴在她的耳边,腥气扑面而来,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冷气,带着点潮湿的霉味。

    林晚的后背已经抵到了小区的铁门,冰冷的铁皮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寒意。她闭了闭眼,默念着 “不要回头,不要回应”,双手在口袋里慌乱地摸索着手机 —— 还是没反应,机身冰凉,像块石头。

    拖步声停在了她身后,那股腥气越来越浓,甜腻的腐朽味也更重了。林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,轻飘飘的,像是一根头发,却带着点潮湿的黏腻感,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滑。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,转身就往小区外跑,帆布包撞到铁门,发出 “哐当” 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跑了几步,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 —— 单元楼门口空荡荡的,没有任何人,只有那张牛皮纸还挂在门把手上,在风里轻轻晃动,深蓝色的字迹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,纸角的泥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小区外的马路上,一辆出租车正缓缓驶过,车灯照亮了单元楼的墙面 —— 原本刷着米白色涂料的墙面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长长的划痕,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出来的,划痕里隐约嵌着暗红色的碎屑,在灯光下泛着点光泽,细看竟像干涸的血痂。路边的垃圾桶翻倒在地上,黑色塑料袋破了个大口子,露出里面腐烂的菜叶和几张揉皱的纸,风卷着一张纸片飞起来,贴在林晚的脚踝上,她低头一看,竟是张撕烂的电费单,上面的名字被墨水涂得漆黑,只露出个 “3” 字。

    林晚站在路边,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,她看着那栋熟悉的单元楼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墙面上的爬墙虎、门口的老槐树、甚至单元楼的窗户,都像是变成了陌生的轮廓,在夜色里张牙舞爪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了起来,显示有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是 “苏晓”:

    “晚晚,你到家了吗?我们单元楼门口贴了张奇怪的纸,你看到了吗?对了,我刚才听到敲门声,从猫眼往外看,一片漆黑……”

    消息的末尾,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,提示 “发送失败”。屏幕背景是她和苏晓上周拍的合照,照片里苏晓笑得灿烂,穿着白色的拖鞋,可此刻看着那双拖鞋,林晚却突然想起守则里的条款,后背瞬间冒起冷汗。

    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,她抬头看向 3 号楼的 5 楼 —— 苏晓住的房间,窗户黑漆漆的,没有一丝光亮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却隐约能看到窗帘上有个模糊的影子,像是有人贴在窗帘后面,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而单元楼门口的牛皮纸,在风里轻轻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被划掉的字迹,这次她看清了 ——“不要相信苏晓”,那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,纸面上甚至留下了深深的刻痕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