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
    谢临扬手把侍卫都撤下,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大人。”

    杨冽颜留在原地,“谢统领,听寒烬说莫寻渊被残云阁的人追杀,我想问问莫寻渊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谢临沉默片刻,语气添了几分无奈:“关于莫寻渊的事,我们也曾派人追查过,但是无果。他被袭击的那天晚上,我们的人还在瘴母谷附近停留,等赶过去时,只看到帐内一片狼藉。”

    杨冽颜连忙问道:“他现在在哪里?”

    谢临拿起案上的一份公文,指尖划过纸面,“我们也不知他的去向,他遇袭后独自离开了,自那以后,我们便与他断了联系。”

    不知去向……断了联系……

    当初郑苗鸯落入残云阁手中,尽受百般折磨。莫寻渊的武功虽比郑苗鸯略胜一筹,但也绝非能震慑残云阁的顶尖水准,如今他孤身一人,会不会也落得和郑苗鸯一样的境地?

    阿樾和莫寻渊交情颇深,上次分别说不定两人都只是气在头上。若阿樾知道莫寻渊此刻身犯险境,必定还是会担忧不已。

    可是莫寻渊……他会被抓到什么地方?

    残云阁分坛遍布天下,他又会被囚禁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?

    这一切,不得而知。要想找到莫寻渊,可谓是大海捞针。

    她定了定神,抬眸看向谢临,声音带着一丝艰涩:“也就是说,他如今生死未卜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谢临放下公文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提醒:“离开是他的选择,你要知道,千丝阁的人可不归我们天枢卫管。”

    杨冽颜怎会不懂谢临的言下之意?

    千丝阁是独立于天枢卫之外的情报组织,对于天枢卫而言,莫寻渊最大的价值不过是提供情报,如今他已离开,天枢卫自然没有随时保护他的义务,他的生死,于他们而言,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她知道谢临说得没错,江湖路险,生死有命,天枢卫没有理由为了一个“外人”倾尽心力。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,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而坐视不理。

    思绪纷乱间,她忽然想起谢临方才提到的地名,连忙问道:“大人,你方才提到瘴母谷?”

    谢临的眼神微微一动,似在犹豫是否该如实相告,片刻后才反问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杨冽颜脱口而出:“这瘴母谷,不是那么好攻克的地方,天枢卫贸然前往,恐怕不是上上之策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她便自知失言。

    谢临是天枢卫统领,运筹帷幄多年,岂会不知瘴母谷的凶险?她一个晚辈,贸然质疑统领的决策,实在不妥。

    谢临神色未变,只是淡淡地问道:“你有何高见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我只随口一说。”杨冽颜连忙躬身,“是属下多嘴,还望大人恕罪,我先退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退下吧。”谢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与此同时,莫寻渊身处于瘴母谷东面的一个地牢之中。

    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,一滴一滴地滴落,在地面汇成浅浅的水洼,反射着石壁上昏暗油灯的微光。那油灯的火焰跳跃不定,将牢房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,仿佛有无数鬼魅在暗处窥伺。

    莫寻渊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,双臂被高高吊起,手腕处的铁链早已嵌入皮肉,磨得鲜血淋漓。深褐色的血痂与铁链紧紧粘连,每一次细微的挣扎,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
    他的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,破烂不堪地挂在身上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——刀伤狰狞,鞭痕交错,还有烙铁烫伤后留下的焦黑印记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曾经俊朗的面容,此刻毫无血色,嘴唇干裂起皮,渗出淡淡的血丝。长长的睫毛低垂着,遮住了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清冽光芒的眼眸,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睑,证明他还尚存一丝气息。

    冰冷,蚀骨的冰冷。

    这是莫寻渊意识恢复后的第一个感知。

    地牢里的湿冷空气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。而比寒冷更难以忍受的,是浑身席卷而来的剧痛,骨头像是被生生拆散,又被强行拼接在一起,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,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,回应他的只有铁链碰撞石壁发出的沉闷声响,以及腕骨处传来的、几乎要碎裂般的痛楚。双脚勉强能触及湿滑的地面,却根本无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,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铁链上,让手腕的伤口愈发严重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、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还有一种奇异的腥甜气——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腐败物质发酵而成,闻之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莫寻渊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,“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咳嗽牵动了身上的伤口,让他疼得浑身发抖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点点猩红的血迹从嘴角溢出,滴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,晕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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