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。
几天?几周?亦或是更久?
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,只剩下零碎的片段。他只依稀记得那场突如其来的围杀,残云阁的杀手如同鬼魅般涌现,手段狠辣,招招致命。他奋力斩杀了数人,剑气纵横间,却终究难敌寡众。激战中,他的肩头中了一刀,后背挨了一掌,最终在斩杀最后一名近身的杀手时,后颈遭到重重一击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知觉。
再次醒来,他便发现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。
这里到底是残云阁的哪个分坛?
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,却得不到任何答案,如今的他,只能任由宰割。
就在这时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那脚步声很轻,却在这死寂的地牢里格外清晰,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吱呀——”
地牢的铁门被缓缓推开,沉重的声响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,激起一阵灰尘。莫寻渊缓缓抬起眼皮,目光涣散地望过去,只见三个人走了进来。为首的人身材高大,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,匕首尖端还滴着未干的血迹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。
紧接着,一点光芒亮起。
那是一盏造型奇特的油灯,勉强照亮了来人的下半张脸——嘴唇勾勒出一个扭曲的、近乎残忍的微笑弧度。
“千丝阁的莫寻渊?”为首的人开口,声音沙哑刺耳,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“敢做告密者,暴露我残云阁的分坛?!你好大的胆子!”
莫寻渊的眼神缓缓聚焦,他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,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,仿佛眼前的这些人,不过是扰人清净的蝼蚁。
这种无视的态度,彻底激怒了为首的人。他猛地走上前,一把揪住莫寻渊的头发,狠狠向后一扯。
莫寻渊的脖颈被迫后仰,露出了脆弱的喉结,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莫寻渊的头被狠狠撞向身后的石壁。额头上立刻渗出了鲜血,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他早已血迹斑斑的衣襟上,与之前的血渍融为一体。
“跟你说话呢,没听见?”那人唾沫横飞,大声咆哮,“你看不起谁呢?呸!”
莫寻渊依旧紧闭着嘴唇,也没有任何回应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人的肩膀,落在他身后一人的手腕上。那里有一道独特的疤痕,像是被某种毒虫咬过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关于这道疤痕的信息,却一无所获。
“你瞅着老子做什么?我——”那人还想发作,却被身后的一人抬手打断。
身后的人身材瘦削,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“刀疤,闭嘴。”
被称作刀疤的人虽然不甘,但还是悻悻地松开了揪住莫寻渊头发的手,退到了一旁。
那人上前一步,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,轮廓竟有些柔和。
他看着莫寻渊,语气平静得可怕:“莫公子是个聪明人,我们也不必绕弯子。把东西交出来,或者,告诉我们它在哪里。你可以少受些苦,我们也可以……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你们想要什么。”莫寻渊闭上眼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呵……”那人低笑一声,那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格外瘆人,“真是冥顽不灵。我看你千丝阁的情报生意做得如鱼得水,怎么现在反倒糊涂了?”
话音未落,莫寻渊猛地感到肋间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以一种极其巧妙而残忍的角度,刺入了他的穴位。那银针并不致命,却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,瞬间放大了他身体里原本就如烈火灼烧般的痛楚。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炙烤,又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他的骨髓,那种深入肌理的疼痛,远超刀砍剑刺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,顺着脊背滑落,滴落在地面上。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下颌的肌肉紧绷,青筋凸起,但他硬是将一声闷哼死死压在了喉咙里,没有露出丝毫示弱的模样。
剧痛之下,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起来。铁链与石壁碰撞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。手腕处的伤口被铁链再次拉扯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身下的地面,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。
可那铁链是用精铁打造而成,坚固异常,无论他如何挣扎,都无法挣脱分毫,反而让伤口愈发严重,疼痛愈发剧烈。
视线渐渐模糊,莫寻渊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。这时,说话者的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,他看清了对方的全貌。
莫寻渊定睛一看。
眼前的男子,竟生得肤若凝脂,有一张精致秀气的脸。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鼻梁高挺,唇色嫣红,若是忽略他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