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樾缓了缓神,视线刚好对上她淡粉的唇瓣,身子僵着动了动,目光投向其他地方时,耳边早已攀上一抹粉红。
杨冽颜的唇形确是好看,这么一细想,沈卿樾耳朵更红了,想到什么他用力摇头,想把方才的思绪甩出去,“我怎么又在胡思乱想?”
郑苗鸯拎着包袱,回来发现床上的人早已再次昏睡,而沈卿樾仍倚在床边。她把东西置于桌上,准备配一记醒神香。
沈卿樾问道:“如何?是否顺利?”
“没发现什么异样,我拿东西算顺利的,也不敢在那过多停留。我把大部分有用的东西拿回来,心里也有底气些。”郑苗鸯看了看床褥上的人,问道:“她怎么样?”
沈卿樾面带忧虑,急忙走到郑苗鸯跟前道:“她不知怎么的,没什么精神,我已经给她熬了安神汤。”
“别太担心,我回来了,可以帮她驱蛊气。”郑苗鸯为自己蒙上一层面纱,又道:“你先出去,好好歇息着,顺便把门窗带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卿樾不解道:“我不可以留在这么?”
要不是看到他眼下那抹青黑色,郑苗鸯也不会这么说,便道:“可是你不需要休息下?”
沈卿樾不加思索道:“我不累。”
郑苗鸯兴许是看出他心思,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道:“行,但是你得像我那样,把口鼻保护好。”
“好。”
郑苗鸯腕间悬着的香盒一开启,便有异香漫出。她垂眸捻起半寸长的雪色香柱,就着烛火引燃的瞬间,指尖飞快结了个印,将香柱插进案上的铜炉里。
青烟袅袅升起,郑苗鸯屈指在炉沿轻叩三下,原本笔直向上的烟柱猛地打了个旋,竟凝成细如发丝的银线,顺着桌角缠向榻边。
定睛一看,似有几道黑紫的蛊痕,从杨冽颜的心口蔓延至颈下。
找到了。
黑雾萦绕于杨冽颜心口间,郑苗鸯腾不出手,只好让沈卿樾代劳。
“阿樾,你帮忙解开点衣裳。”
沈卿樾一惊,想问个明白:“解开谁的衣裳?你的?”
郑苗鸯一时语塞:“她的。”
“这不太好吧……”
此行为让沈卿樾有种趁人之危的心虚。
郑苗鸯只觉得他忸怩造作,“快去,你没看到她心口的黑团?解开一点便可,你想什么呢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再磨蹭,她便醒不来了啊!”
这话直掏他心窝子,沈卿樾立马上前,不敢怠慢半分。
他第一次看到她心间的红痣,很想为她拨开周遭的黑团,却被郑苗鸯喝住:“停下!可以了,你退回来。”
沈卿樾并未意识到有多危险,郑苗鸯瞪着他,语气带着责备的意味:“那黑团子,碰不得!”
郑苗鸯点起三缕青烟,随即抬手结印,口中默念驱蛊咒诀。念到第三句时,她猛地抬指指向铜炉,那三缕青烟骤然拧成一股银白的烟绳,顺着榻沿爬向杨冽颜的颈部。
烟绳触到蛊痕的刹那,杨冽颜抽搐了下,惹得沈卿樾也紧张起来。
郑苗鸯早有准备,左手飞快按住杨冽颜肩头,腕间香盒随着动作彻底敞开,香末卷出,直混进主香的烟气里。那烟绳顿时添了几分凌厉,直接钻进蛊痕的纹路中。
肉眼可见的,是原本雪白的香柱,竟渗出淡淡的黑渍,像是被蛊气染了色般。
郑苗鸯从腰间解下一支墨色骨哨,哨身由千年玄龟甲磨制而成,表面刻着扭曲的符咒。她将骨哨含在嘴边,一吹气,一道低沉而尖锐的哨音穿透烟气。
她调整着哨音的高低顿挫。
时而短促如裂帛,烟绳便随之在蛊痕上快速点刺;时而绵长如引丝,烟绳便缓缓游走,将蛊气向外引。
每过一处蛊痕,就有细密的黑汗从红痣边渗出,杨冽颜眉头紧锁,看得沈卿樾揪心,又不敢多问,怕打扰到郑苗鸯。
哨音不停。
郑苗鸯额角渗出薄汗,唇贴在冰凉的骨哨上,目光紧盯香柱的颜色。
直到香柱上的黑渍不再加深,转而被原本的青烟覆盖,她才收了气息。哨音戛然而止,烟绳与黑雾缠绕一起,缓缓往窗户方向飘去。
“开窗!”郑苗鸯忽然道。
沈卿樾闻声立刻照做。
墨青交织的烟气,跃于空中翩翩起舞,愈来愈高,愈来愈远,直到完全消散,无影无踪。
最后一缕纯净的青烟钻进杨冽颜的心堂时,她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,面色渐渐浮起一丝血色。
郑苗鸯将骨哨重新系回腰间,抬手合上香盒,铜炉里的香柱恰好燃至尽头,火星熄灭,只余下满室清冽的香气,再无半分蛊气的踪迹。她拿出帕子俯下身来,想拭去杨冽颜的冷汗。
“让我来吧!”沈卿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