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    杨冽颜垂眸俯视,只见关懿拿着木鸟走出衙门,扫视一圈街道,最后落在杨冽颜的脸上。

    对上她视线的刹那,少年眼中傲气骤起,下巴微扬,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。杨冽颜未多言,只给他递了个眼神。

    关懿上次撂下了诀别狠话,如今心头的气仍未消散。他当即“啧”了一声,手在空中胡乱一甩,眼神明晃晃地透着质问:我凭什么上去?随即,他食指先指向杨冽颜,再重重朝下一点,动作直白又带着孩子气——要谈,你下来。

    杨冽颜将行囊举起挥了挥,稳稳横放在桌案中央。

    对面的关懿眼瞳微眯,嘴里嘟囔着:“我倒要看看,你又耍什么花样!”嘴上不饶人,脚步却已迈开,大步流星地冲上了茶室二楼。

    郑苗鸯道:“还真把他引出来了?”关懿本就鼓着腮帮子,一听这话更为敏感,不乐意道:“什么‘引出来’?你又骗我?!”

    “先坐下。”杨冽颜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有话快说!我跟你,可不一定还是朋友!”关懿梗着脖子,语气硬邦邦的。

    关懿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郑苗鸯,她反问道:“孩子,你多大了啊?”

    “你是谁啊?”关懿白她一眼。

    郑苗鸯故意学他的腔调:“就不告诉你!”

    杨冽颜打圆场道:“是请你出来,快坐下吧。”朝廷一直在追捕残云阁的人,关懿这么久未曾暴露自己,如今见了面,他肆无忌惮地强调不满,上了楼还站得离她俩远远地,像个讨哄的小屁孩。

    关懿内心闷哼了下,看上去满脸不情愿,但还是挪步过去,坐到杨郑二人的对面。

    他视线瞟过桌上的行囊,漫不经心地问:“这东西,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真的。”杨冽颜道。

    关懿挑眉问:“‘应该’是什么意思?说了跟没说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从没见过真的啊!”郑苗鸯手肘抵在桌上,凑近他小声道:“我告诉你,啊颜刚碰到它时候,它发光了,是有反应的!”

    “我看看。”关懿坐直了身子,语气里的不在意消散大半。

    杨冽颜刚想开口提醒,郑苗鸯已先一步当了嘴替:“悄悄看,别太大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关懿指尖轻轻拨开行囊的系带,露出里面刻着的剑纹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关懿还以为这只是她们的“小把戏”,认为她们捉弄自己来着,暗想着要拆穿她们。直到比对完“守剑纹”,确认无误的瞬间,少年脸上的不屑彻底僵住,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。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赶紧带着这把剑回去,跪拜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,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它们。

    杨冽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有了数。

    郑苗鸯道:“你这个反应,是真的吧?”关懿默默点头,郑苗鸯又道:“还说我们骗你么?”

    关懿点头又摇头:“不说了。”

    方才有多张扬,此时便有多难以启齿,关懿支支吾吾道:“那,那这把剑……”

    杨冽颜语气认真道:“由你保管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关懿一脸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沈卿樾这几日总被同一个梦缠扰。

    梦里始终悬着一把剑,剑身蒙着层化不开的雾,看不清全貌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它就那样静静悬在黑暗里,仿佛在等什么,又像在昭示着什么,每次他想靠近细看,梦就戛然而止,只留满心的空茫与不安。

    送走了江闻夜,沈卿越睡了整整一个下午。他试图回忆梦境,可今日梦里的剑,竟亮得刺眼,他刚靠近,便觉一阵晕眩,随即从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“笃笃笃!”

    “笃笃笃!”

    “啊樾你在不在?”

    急促的敲门声骤起,紧接着,郑苗鸯的大嗓门便穿透门板:“啊樾!你在不在里面?”

    郑苗鸯敲了半天没动静,不禁有些着急,转头跟杨冽颜道:“他会不会是去莫寻渊那儿了?”话音刚落,她又猛地皱眉,语气更急:“不对!该不会是被江闻夜带走了吧?”

    杨冽颜快步走到门前,侧耳仔细倾听。片刻后,当听到屋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她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。

    “他在。”

    沈卿樾睡眼惺忪,问道:“你们回来了?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杨冽颜留意到他额间透着几滴汗珠,旁边郑苗鸯道:“吓死我们了,以为你被带走了,一开始以为你会去莫寻渊那,啊颜说回小馆,我还有点不信,没想到你就在家,啊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杨冽颜轻轻一句:“猜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睡了一个下午,你们口渴不?”沈卿樾说着便动手准备茶具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杨冽颜道:“今日喝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沈卿樾问:“喝了不少?你们今天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郑苗鸯道:“啊樾,我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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