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守株待兔等关懿,把寻己剑给他了。”
沈卿樾看向杨冽颜,不解道:“给了关懿?不是说,啊颜和他决裂了么?”
杨冽颜对上他炽热的目光,解释道:“他身上有守剑纹,可能是当下最好的人选。”
“在侯府那会,直接给了关懿,那不省事多了?”
“要不是莫寻渊不肯收留它,哪会想到关懿呀?”郑苗鸯道:“没想到莫寻渊这么害怕,他偷东西胆子是大,到了牛鬼蛇神之说,他胆子啊,就小得不行。”
杨冽颜与她的看法不尽相同,于是道:“对世间尚有敬畏之心,不见得是坏事。”
或许是小偷小摸的事做多了,他才会愈发忌惮神明。
沈卿樾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一抬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看向她时,眼神藏不住敬佩之意,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,浅淡的笑意从嘴边漾开。
郑苗鸯略一思索,自言自语道:“这么说,倒还真有几分道理。”话锋陡然一转,又问道:“我的香料铺怎么办?”
沈卿樾道:“照旧开门营业,当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。”
“要是江闻夜找上门?”她仍有些不安。
想起前两次与江闻夜的交涉,沈卿樾感觉他不像是会用严刑逼供那套的人,便道:“我猜他不会对你做什么事的。”
郑苗鸯内心苦楚,不自觉咽了口水。
与其在原地胡乱猜测,倒不如实地探查。不等二人反应过来,杨冽颜已更换一身衣裳,脸蒙上黑纱,从厨房出来。
沈卿樾问:“你这是?”
“我去风吟竹语打探一番。”
郑苗鸯道:“你可要小心!”
她纵身一个轻功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暮色漫过青瓦屋角,与飞檐走壁的黑影融为一体。
杨冽颜直觉向来敏锐,惯从细微动静里捕捉端倪,行事向来求稳。她不是没有察觉,那道从西街便跟着的影子,竟在她驻足时也顿在暗处。
出来这会,就被盯上了。
正好,这几日,她的剑也确实闲得发慌。
念头刚落,身侧忽然卷起一阵疾风!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来,五指成爪,带着狠劲直扣她肩头。
“跟我走!”嘶哑的嗓音裹着夜风砸来,尾音却透着股不自然的僵硬,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般。
杨冽颜足尖点地,身形如柳丝般旋身避开,腰间碎雪剑应声出鞘,“唰”的一声,冷冽剑光划破暮色。
对方一个翻身,灵活避开碎雪剑,持锤者冷笑一声,手腕急转,铁链带着锤头如毒蛇般缠向剑身,想缴了对方兵器。杨冽颜反应极快,旋身抽剑,剑刃贴着铁链划出火星,趁对方旧力刚尽、新力未生之际,直刺其心口。岂料持锤者早有防备,左手猛地拽紧铁链,锤头骤然变向,从斜下方砸向她膝盖。
杨冽颜被迫提膝避让,攻势顿滞。不等她调整姿态,对方已抖开铁链,锤头如流星般再度袭来。倏然之间,她在平地上使出一记“踏空变”,此套步法讲究“步随眼动,身随步转”,杨冽颜得以迅速躲开攻击。
说时迟那时快,杨冽颜哪容他再逼近。手腕一翻便从袖中甩出几枚透骨钉,寒光直直射向对方面门,出手毫不留情!透骨钉“噗”地陷进皮肉,鲜血瞬间顺着脸颊往下淌,可那人竟似毫无痛感,纵使鲜血在脸上横行,只闷哼一声,依旧如疯狼般朝她扑来,动作半点没缓。
“好诡异的路数!”杨冽颜眉心骤然拧紧,碎雪剑一挺,剑尖直指对方心口,可目光扫过那人双眼时,她却猛地顿住了动作——只见他瞳孔涣散如蒙尘,眼白处竟爬满了细密的青黑纹路,像有活物在皮下蠕动!
对方嘴里还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,语调僵硬得毫无起伏:“跟我走,跟我走,跟我走……”
黑影再次扑近,杨冽颜长剑旋斩,头颅顷刻飞出,连同那具无首躯体,直直坠地。不过片刻,黑血从尸身断裂处源源不断地渗出,杨冽颜死死盯着那滩黑水,心口红痣猛然如灼烧一般,带刺的痛感疾速蔓延,她大口大口地喘气,只觉浑身力气快速流失。
杨冽颜一路强撑着,直奔知味小馆,想提轻功却乏力得很,心口的刺痛感阵阵袭来。她弯腰捂住胸口,瞥见衣襟上沾着的黑血,该是方才打斗时蹭上的。恍惚间,她竟似看见那黑血里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,她猛地扯下外衣。
身后的街巷里,骤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尖叫声,打破夜的寂静,瞬间惊扰好几户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