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滚到地面上,小路蹲下来察看,近距离看到那瞬间,她背脊一凉,全身上下的血液流动飞速,她张着嘴连连往后退,胃里恶心翻腾得说不出一个字,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纯真无邪的男人。
那是由几十颗不规则块状体粘起来的东西,那些不规则块状体,竟然是人的牙齿!
该不会是之前的新娘们的……
男人右嘴角上扬,不再发出“呵呵呵”的傻笑声,小路往门口奔去,男人见她要跑,脸色立马变了,凶恶地一把抓住她背后的衣裳,用力往回拽。
小路力气不及他,“啊!”的一声,脖子瞬间被勒住,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,可每吸一口气,都是难闻的气味。
门口的杨冽颜心头一惊,但她没有行动,因为还不是闯进去的最佳时机。
小路用尽力气把小黑瓶的粉末倒到手里,转过身去往男人眼上撒粉末,小路身高比同龄人高,可是这个侯少爷比她高更多,她这一撒没撒中,男人发了疯地拽着她往床方向去,小路背对着他,被拽得双脚有些离地,男人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东西,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被狠狠地甩到床上,男人眼睛都红了,呼吸声沉重,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,她刚从腰间抽出麻醉针桶便被他掐住脖子,麻醉针桶从她手里掉落,男人一把抓起针桶扔到身后。
小路挣扎着朝门外喊去,救命!没有声音,她失声了!小路双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臂,力量悬殊,她根本挣不开那只恶魔之手,恶魔的脸深深印在她脑海里,她拼了命地用脚跺木床制造声响,左手撑着床却突然摸到冰凉又硬硬的东西,是几根白骨。
啊!!
无声的呐喊。
晕厥前,她好像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,她身心一下子放松,随后彻底失去意识。
“唔……”
众人进房皆条件反射地捂住鼻子,那味道实在难闻至极。
闯在前头的是杨冽颜,戚夫人张大嘴,不能接受眼前看到的事实,自己的傻儿子正掐着小路的脖子,右手高举尖刀,浑身戾气。
下人们纷纷惊讶道:“这不是小路吗?”
“天哪,侯少爷!”
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侯少爷多日未出门,一时间不适应这么多人,他停下动作,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,仰天嚎叫起来,双手捂脸,躲到墙角。
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,侯夫人渐渐抽泣起来,悲伤蔓延,“君淮……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你的脸……”说完她差点要晕过去,浑身乏力,月鸣跟小嫣在旁搀扶她。
一片混乱与嘈杂。
侯府一个家丁见状,偷偷跑去衙门报案了。
杨冽颜上前一把扣住侯君淮,三下两下就把他收拾了,侯君淮一直捂着脸上的伤疤,叫得撕心裂肺。
杨冽颜用剑柄把他敲晕,房间顿时安静了些,回头想去扶起小路,阿悦冲上前去,“道长,她交给我就好,你也辛苦了。”
月鸣:“老实说,虽然夫人平常凶巴巴的,但今天我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。”
小嫣:“衙门的人把少爷带走了,戚夫人一直在哭,然后又胡言乱语。”
“谁能想到少爷是杀人犯呢?”
“还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。”
“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用成亲的办法,硬冲进去把少爷擒住不就好了,省事多了。”
“戚夫人是不会允许的,虽说戚少爷在这家不讨喜,可最疼他的是夫人。”
“戚少爷的衣柜里面有姑娘家的衣服。”
“唉,外面的人一直以为是新娘逃跑了,原来不是。”
杨冽颜蒙上口鼻,一一打量房间的物品,一下看穿侯君淮的把戏: “这侯少爷也是人才,白骨藏被子下,把一部分人皮披在了蜡烛上,墙上血迹斑斑,还有两具尸体。”
沈卿樾哪见过如此血腥场景,惊吓之余只剩愤懑:“这根本不是人住的!他怎么还能和两具尸体呆这么久!”
这个侯少爷真是个伪装成傻子的心理扭曲的变态杀手!
杨冽颜不解:这个味道飘出去如此难闻,侯家的人怎会没反应过来?
沈卿樾只感觉晕眩,对杨冽颜道:“我们出去吧,呼吸呼吸新鲜空气,这味道太难闻了。”
刚出门,前方有个人影看着眼熟,一听声音更是耳熟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沈卿樾立马别过身去,告诉杨冽颜:“是关懿!”
杨冽颜跟着转身,要是被他认出来,他们这个道长身份便不保,更何况,她已和他闹得不欢而散。
他们打算回房间换下道袍,关懿则向家丁询问情况,他旁边的衙役神色严肃,目光扫过门窗、墙角,生怕遗漏半点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