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血迹,蜿蜒的血珠滴落下来,在地上晕开点点深色。
寒烬响起低沉的声音:“这一剑,算还你了。”
他说的是在巡抚府邸时,他伤她肩膀一事,当时暗器从三节棍中突然飞出,杀她个措手不及。她也因此明白,原来相处多年的师兄,也未必是自己人。
她剑势下意识缓了半分——就是这刹那迟疑,寒烬已抓住破绽,三节棍骤然合并,重重砸在她剑脊上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长剑脱手飞向旁侧,剑身撞在树干上,震落满枝松针。杨冽颜踉跄两步,便见寒烬转身要离去。
“师兄!”
寒烬回头望了她一眼。那一眼极快,似有难言之隐,又似有决绝,随即彻底消失在树影交错处。
杨冽颜握着剑站在原地,望着寒烬消失的方向。
寒烬,今日一别,我以后不会再手下留情。
驻足沉思的人不只有杨冽颜,还有不知何时追上来并躲在一旁的关懿。他认得逃跑之人,便是当日被天枢卫捕获的残云阁俘虏,可是……她为何叫他师兄?
他尽量稳住情绪,却压不住轻颤的唇瓣,“你……是残云阁的人?”
杨冽颜回头,看了看关懿,垂眸不语。
关懿的表情愈发阴沉,“告诉我。”
关懿的脸上,有杨冽颜这些天来未曾见过的表情,此刻她只能无奈道:“曾经是。”
他称她为墨影。
残云阁的墨影……
犹如晴天霹雳,关懿额角青筋跳了跳,“残云阁屠杀我父辈,我曾发誓其与我永世为敌。”
杨冽颜嘴唇轻轻翕动了两下,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,连半个字都没能吐出来。
“我现在完全相信,是木鸟搞错了。”关懿继续道:“残云阁杀人如麻,而残云阁的人绝不可能拥有世间至灵之物。”
杨冽颜的声音淡得像散在风里:“我已不再是残云阁的人了。”
“可你曾经沾的血、做的杀人勾当,难道能一笔勾销?”关懿猛地攥紧拳,指节泛白,后槽牙咬得发紧,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意,“这是事实!”
杨冽颜缓缓道:“杀你父辈的人不是我。”
“在我看来都一样!”
杨冽颜沉默,只望着远处天际线,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关懿盯着她的侧脸,喉结滚动了几次,离别前留下一句:“下次见面,不一定还是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