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    山腰密林中的无名小庙,青瓦覆着薄苔,殿内供着模糊的泥塑神像,四壁蛛网蒙尘,瞧着与寻常破庙无差。唯有神像底座左侧一块松动的青石板,需按特定节奏轻叩三下,再向右推半寸——机关暗响中,神像后竟现一道窄门。

    关懿随手捡了根枯木,挥挥木枝得意道:“这种机关,我七岁就不玩了,这残云阁也不过如此嘛!”他指尖刚触到暗门边缘的凹槽,就听见“咔嗒”一声轻响——是石壁内部卡扣弹开的脆音。杨冽颜顺势推开门,厚重石板与地面摩擦,发出“轰隆——吱呀”的沉闷摩擦声,在空荡的密道里撞出回声。

    门背后是一条密道,密道两侧石壁嵌着微弱的磷火,他们刚迈进去,身后暗门便自动合拢,发出“砰”的闷响。杨冽颜并不是第一次踏入此地,但此刻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,那便是密道变了。

    密道看着有些时日了,关懿蹲下端详片刻,起身道:“好老的机关,这玩意儿,我十岁就能破解了,这密道说不定还是我父辈打造的呢!”

    关懿提起父辈时总透着万分敬意,一副以父辈为荣的样子,杨冽颜问他:“听你总是提起父辈,他们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事到如今,也不怕告诉你,我父辈是铸剑世家。”说着他把方才捡的长树枝往前伸,小小的枝桠勾到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,瞬间触发机关。头顶传来“簌簌”的木质转动声,数十根淬了绿锈的毒针“咻咻”射向地面,地上瞬间冒白烟。

    杨冽颜转身躲到一旁的石柱后,关懿叫道:“别踩那个!”

    迟了,她听见脚下“咯噔”一声,脚边石板竟向下凹陷,露出底下寒光闪闪的尖刺陷阱,金属尖刺碰撞着发出“叮叮”的脆响。

    这点小机关难不倒杨冽颜,一一被她轻盈躲避开。

    关懿松了一口气:“你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乱动,机关这事儿,你们外行人,还是要有点敬畏之心,我先走你善后,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杨冽颜跟在关懿身后,盯着前方地面上若隐若现的齿轮纹路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,她接着话题问道:“铸剑世家怎会擅长机关?”

    “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!”关懿笑道:“这便是人们的通病,把事情都想得理所当然,当年我祖辈曾为寻己剑打造过剑鞘。”

    “那按理来说,你祖辈见过寻己剑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,我还看过剑的画像呢!”

    杨冽颜回想起珍宝库里图鉴的记录,便试探他:“那是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关懿道:“就是一把普通的宝剑,唯一不同的是,其剑身有个小洞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小洞什么用处?”

    “装应魂珠的呗!”

    图鉴上记录的与关懿所述一致,看来残云阁的人并未来得及发现或篡改寻己剑这部分的内容。

    “为何后来做机关了?”

    关懿沉默了好一阵子,神情渐渐由晴转阴,杨冽颜察觉到他的异样,没有追问只挪开视线。

    半晌他道出一句:“他们被杀了——只因拒绝帮一个杀手组织造武器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杨冽颜说完,他答道:“没错。”顿了顿继续道:“我父亲为保护我花了不少心思,再后来我便隐于衙门,潜心钻研机关术……话说你蒙着脸做什么?”

    杨冽颜只顾着留意他腰间的玉佩,问道:“玉佩是你祖辈留给你的?”

    关懿低头,抚摸玉佩上的纹路,“嗯,上面刻着家族的‘守剑纹’。”

    “守剑纹”的纹路如沟壑纵横,杨冽颜轻瞥一眼道:“先人已逝,何必执着于此,一不留神搭上性命,得不偿失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他们,我早就不在人世了。”

    密道尽头有一道向上延伸的石阶,再往上走便是出口,两人越往前,路越光亮。

    阁楼不大,木梁上积着经年的灰,窗棂雕纹被岁月磨得模糊,唯有檐角那枚锈迹斑斑的铁环,还挂着半片曾系风铃的红绳。风从阁外山涧吹进来时,会卷着细碎云絮从窗缝钻人落在积灰的木桌上,倒让这藏在庙后的阁楼,像始终浸在未散的残云里。

    周遭一片萧条,关懿仰视四周,不解道:“这分坛真无人问津?”

    杨冽颜道:“几乎没有。”

    关懿皱起眉头,鄙夷道:“古籍会被他们藏在这么个破地里?”

    杨冽颜倒不着急,“先看看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分坛,由于位置过于偏僻,寥无人烟,阁内几乎无人想要留在此地。对此杨冽颜看法不同,若是耐心打理、稍加修葺,此地必定是隐居的好去处。

    关懿拍拍裤腿的尘土,语气间透露几分惋惜,“真浪费啊,这地要是用起来,我能在这造出许多机关呢!”

    “既然没人来,你可以重造一个别人破解不了的机关,此地便是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关懿满意道:“不错!”

    “你的木鸟要是能追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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