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   沈卿樾直到后半夜才回来。

    “天枢卫的人来后厨搜查了。”

    莫寻渊双手抱胸,“天枢卫?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还有我莫寻渊不知道的东西?

    郑苗鸯问:“那江闻夜是?”

    “江闻夜是天枢卫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卿樾的师父游方曾经是天枢卫的一员,后来不知道怎么地,游师父跑了出来,过上了隐姓埋名的生活。对于往事,游方尽量选择避而不谈,出于对师父的敬仰,沈卿樾并未追问过多,因此中间的故事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莫寻渊问:“天枢卫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沈卿樾:“天枢卫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力量,高手云集。”

    “高手云集……幸好没拿图鉴。”郑苗鸯说。

    天枢卫皆是隐于朝野的顶尖高手,行事诡秘,以“护国安邦”为名,效忠皇帝。他们的存在,似乎让江湖和朝堂的暗流更显汹涌,更让人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莫寻渊问杨冽颜:“说回正事,你没拿图鉴,接下来怎么办,你知道古籍藏在残云阁的哪个分坛吗?”

    “我先探查一番。”

    两日后,杨冽颜独自骑马上山,面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行至一半,忽而耳畔传来一个木鸟扇翅的声音,后方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关懿甩着缰绳,没好气地说:“好你个珠珠转世,竟瞒着我跑了,你出宫以来,一次也没找过我!”

    杨冽颜瞥他一眼,专注前方,不急不慢地说:“你有祖传木鸟,找到我谈何容易?”

    “哈!你盘算得倒挺好!”

    杨冽颜突然勒紧缰绳,一个急刹,“吁!”的一声杀关懿个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关懿一惊,随即抓紧绳子,大叫道:“这么突然,你不要命啦?”

    杨冽颜拉着马匹扭头道:“你跟着我去残云阁,不也是不要命?”

    关懿故作不知情,“你这是去残云阁?”

    杨冽颜看穿他蹩脚的演技,“不是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害!说这话,这不,木鸟带我来的么?”关懿说:“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真相?”

    “关于应魂珠和寻己剑的。”

    “寻己剑?”多日以来,杨冽颜终于听到剑的真名。

    “是!他们在找的,正是寻己剑。”关懿也不瞒了,“剑和珠子相伴相生,珠子现世,剑也共存,如今找到的珠子只是转世的,又找不着剑,我也想知道缘由啊!”

    “它们为何让人争相抢夺?”杨冽颜追问:“你到底什么身份?”

    “想知道?”关懿表情变得狡猾,“带我去残云阁!”想了想附加条件,“带我安全进去,安全出来。”

    杨冽颜轻轻眯起眼,并未答应,关懿被她的眼神气场影响到,小声劝道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呀,你只需知晓我不会害你便是,我所作所为只是遵循父辈遗愿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补充道:“不会中途变卦。”

    再补充:“绝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简单问你一句。”杨冽颜定定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关懿抬眸,不明所以,问她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要是你,江湖和朝堂,你选哪个?”

    关懿思索一番,他答道:“这江湖和朝堂啊,看着是黑白分明,其实黑的在白里藏着,白的在黑里透着。咱们要做的——不是选边站,而是把这浑水,搅出点光来。”

    不卑不亢又暗藏机锋的回话落进耳里,杨冽颜神情淡得像一汪静水,连眼睫都没多颤一下,仿佛对他的言辞毫不上心,可当中感受只有她自己才真正晓得。

    她转开视线,望着远处掠过的树影,甩了甩缰绳,关懿眨着眼睛,“嗯?”了一声,“出发了?我当你答应了哈!”

    杨冽颜并未再说话,只朝目的地奔去。

    晨雾还未散尽,像一层薄纱笼在山间,湿漉漉地沾在草叶上,凝结成细碎的露。两匹马踩着山道往上走,蹄子敲在石头上,发出清越的笃笃声,惊起几只宿在灌木丛里的山雀,扑棱棱掠过头顶。

    东边的天际已透出鱼肚白,淡金色的光慢慢漫过远处的峰峦,将雾霭染成半透明的橘色。道旁的野花沾着露水,在风里轻轻晃,偶尔有花瓣被马蹄带起的风卷着,飘到马背上的人的衣摆上。

    空气里满是清冽的凉意,带着草木的微甜,让人精神一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