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大人,桂花糖糕快做好了,待会小的给您送十几个过去。”
对方睫毛颤了颤,也没拒绝,背过身下命令,“时间宝贵,我们去别的地方搜!”
“是!”
看着官兵们走远,沈卿樾才松了口气,“呼……安全了,出来吧。”
身后无人应答,沈卿樾转身,才发现空荡荡的厨房里,女人早已了无踪迹。不知为何,他胸中闪过一丝落寞,垂眸轻叹间,忽而瞅见地上一枚钉子,静静地透出寒光,别致又带有杀气。
沈卿樾将其拾起,轻轻放入囊中,打算整理下做好的糕点,给官兵和府邸的人带去些。不知何时,门口站了个双手抱胸的男子,身形挺拔如修竹,他歪头打趣道:“哟,知味兄还活着呢!”
沈卿樾闻声瞥了他一眼,“今晚可真是热闹。”
“如此淡定,果然是见过大场面之人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
来人直奔主题,“有没有一个高挑女子来过这?”
“刺客来了,你不关心我啊?重色轻友。”
男人眼尾微挑,笑时左颊有个浅梨涡,“这不已经确认你没事了么?”
“来过,还把剑抵我喉咙呢。”沈卿樾手掌宽大,指节分明的骨感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,他放柔了力道,指尖蜷起时带着谨慎。正将第三块糖糕放进盒中时,他手腕悬在半空不动,抬眸道:“不过莫寻渊,你有朋友是个刺客,我可是第一次听说。”
“嘘!”莫寻渊急了,“小点声,她呢,去哪里啦?”
沈卿樾先是挑眉,后有些委屈道:“我哪知道?她可是个杀手,来无影去无踪的,看着还有点凶!”
莫寻渊追问:“带着银色面具的?”
“没戴,在那官兵手里。”
“她没事吧?”
“肩上受了伤,很快就走了。”
“那你看到她长什么样子了?”
“嗯。”沈卿樾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位女子的身影和面容。
“完啦!”莫寻渊大惊,“你别告诉别人哦!”
“完了?那可不,我今晚做了件大事,淡定地救了个杀手。”
“我有事先走啦!谢啦!”
莫寻渊说走就走,毫不回头,沈卿樾还未反应过来,只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略过。
“喂——你去哪!”
这个莫寻渊,消息接收如此快。看着总是吊儿郎当、一惊一乍的,有时又好像什么都知道。沈卿樾瞅了瞅食盒,直纳闷:这糖糕怎么好像少了好几块?
“欸,我桂花糖糕呢?”沈卿樾冷哼一声,冲出门外,对着空气大喊道:“莫寻渊你这个小偷!”
黑夜中,一道倩影蜷坐在屋脊之上。
杨冽颜低头系紧最后一个结,肩上的伤处被裹得扎实,布料下仍隐隐透出些微深色。她抬眼望着自己的手掌,指腹还沾着未拭净的血痕,指节一寸寸收拢,直到掌心被掐出红痕,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怔忡,猛然松开用力的手指。
眼前是沉沉夜色,指尖却似还残留着厮杀的腥气,眼底蒙着层薄雾,分不清是疼得发涩,还是另有心事漫了上来。
自己最近是怎么了?行事开始手软,上次行动还放走了一个人,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作风了。上次长老话里有话,自己被分到的刺杀任务越来越少,这残云阁最利的刃,怕是要换人了吧……
杨冽颜转念又想,今天的刺杀自己不仅被人截胡,还被刺伤,这杀手的能力应该不亚于我。方才追来的只有朝廷的官兵,那杀手只是想阻挠我行动,而非真的取我性命。若他是残云阁的人……可残云阁的任务一向不会重复分配,怎么会和我争抢起来了呢?若不是,他又是谁呢?还有谁想拿这巡抚的命?近日左心口的红痣又热又烫,为什么在厨子那,灼热感竟奇异地消退了呢?
太多疑惑,一时半会解不开。
“……小偷!”
不远处传来一句喊声,好像是什么小偷?杨冽颜顺着声音方向看了看,估摸着是哪个贼顺手牵羊了。她顾不上深究那一声“小偷”,似是想到什么,伸手摸出衣袋里的一张纸条,上写道:梦溪街,风吟竹语。
那是前日莫寻渊留给她的纸条,还说可能对她有帮助。真真假假,可信与否,一去便知。
月色下那抹高挑倩影,再一次消失在黑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