拼凑的床头柜上,散落着三张公共牌。
黑桃3、方块4、方块A
田穗和老何面前扣着底牌,神色各异。
田穗和赵晓宇直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旁边敞开的纸箱里,啤酒瓶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田穗双颊绯红,眼神努力聚焦,试图维持最后的清醒。
老何稳如泰山般坐在床沿,而林竞则占据了房中唯一的那把椅子。
她懒散的靠在椅背上,指尖夹着的香烟,烟雾缭绕中,她下颚微抬,像个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。
“周哥呢?”陆执疆将烧烤放在赵晓宇旁边,目光不经意扫过赵晓宇捏在手里的底牌——两张A。
这小子,牌运不错,就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了。
赵晓宇闻言,语气带上了点促狭的笑:“去给李阿姨修水管了,说今晚不回来,让咱们明天走时叫他。”
“李阿姨是谁?”林竞好奇地挑眉。
“镇子东边的一位寡妇。”
林竞立刻拉长声音,“哦~”了一声,眼神里写满了了然,还参杂着一分看透不说透的戏虐。
“德州?底注多少?”陆执疆不知从哪儿拖来一个小马扎,在赵晓宇身侧坐下,动作间带起一丝微风。
田穗晃了晃手中还剩小半杯的啤酒,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:“底注一杯酒,一个筹码,一杯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软糯,带着酒精浸泡后的微醺。
陆执疆视线快速扫过桌面,老何和赵晓宇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,田穗的则寥落可数。
林竞拿着一枚红色的筹码,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,发出“叩、叩”的轻响,示意赵晓宇快点。
赵晓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,故作沉稳地推出两枚筹码。
三张A!这把稳了!
林竞看着他的小动作,眼神微闪,随即握拳,用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,简洁道:“过。”
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放弃进攻的意味。
赵晓宇像是受到了鼓励,又推出两枚筹码,试图将利益最大化。
林竞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数出两枚筹码,跟注。
转牌是一张方块5。
林竞的目光在公共牌上停留片刻,指尖的烟灰轻轻弹落,再次握拳敲桌,声音平淡无波:“过。”
赵晓宇拧起眉头,开始担心林竞是不是真的凑成了顺子或者同花,他犹豫了一下,只抛出一枚筹码,想用最小的代价探探路。
林竞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赵晓宇的脸,捕捉到他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和只加一注的保守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他怕了。
她也轻松地扔出一枚筹码。
河牌,黑桃7。
林竞单手撑住下巴,另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挡住下半张脸,眉头微微蹙起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,仿佛在确认什么,然后才说:“过。”
她想让赵晓宇继续加注,这样这把才能赢得盆满钵满。
陆执疆本以为赵晓宇会就此开牌,没想到这小子又扔了三枚筹码下去。
赵晓宇彻底被林竞骗到了、看着林竞那纠结的表情,觉得她可能有牌,但不大,想最后再诈一下,多赢点。
就在这时,林竞忽然轻笑出声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晓宇:“你两张A啊?”
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。
赵晓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抬头看向林竞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林竞摇了摇头,不再看他,而是利落地数出七枚筹码,一把扔入池中,筹码相撞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再加点,开我吧。”她靠回椅背,姿态重新变得慵懒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进攻只是错觉。
赵晓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林竞见状,侧头对田穗说,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:“穗穗,再给晓宇开两瓶酒,预备着。”
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赵晓宇抬手用力搓了搓脸,最终颓然地将牌丢进了废牌堆,声音闷闷的:“我弃牌。”
林竞的唇角满意地扬起,伸出修长的手指,不紧不慢地将桌中央的筹码全部揽到自己面前。
陆执疆盯着她,她始终没有亮出底牌,只是动作流畅地开始洗牌,纸牌在她指间发出清脆的摩擦声。
“加我一个。”他脱下外套,只穿着件黑色短袖,动作间肩背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。
林竞洗牌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田穗立刻将筹码递过去,如释重负:“疆哥你替我,我发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