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记得扔掉。”
陆执疆点头:“明天要去镇上,早点休息。”
林竞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望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陆执疆唇角微扬。
他感觉到,今晚她处理伤口的动作,比田穗还要轻柔、缓慢几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收敛心神,套上衣服,继续在键盘上敲打。
——
清晨的沙漠泛起薄雾,远处的沙丘在朝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。
林竞将身体乳塞进背包,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。
走出房门时,众人已在车辆旁集结。
老周扛着李默上了2号车,赵晓宇和张姨紧随其后。
老何发动1号车,陆执疆坐在副驾驶,林竞和田穗挤在后座。
“终于能好好洗个澡了。”田穗雀跃的声音打破了车厢的沉寂,像一只欢快的云雀。
陆执疆从前座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何工,到镇上先送我去政府。”
“行,你去送资料,我们去探望所长。”老何平稳地转动方向盘,车辆缓缓驶出营地。
2号车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,扬起的沙尘在阳光下飞舞。
林竞望向窗外,想到今晚能独自躺在干净的床单上,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。
沙漠在车窗外铺展,连绵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,车轮碾过沙地发出的沙沙声,像是这片土地沉睡的呼吸。
——
镇政府办公楼比想象中要简朴许多,外墙的涂料在风沙长年累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斑驳。
陆执疆让老何把车停在院外,自己拎着那个装着数据和笔记本的背包,推门下了车。
“我们大概两小时后回来接你?”老何探出车窗问道。
陆执疆看了眼手腕上表,点了点头:“差不多,如果结束的早,我就在门口等你们。”
林竞透过车窗,看着陆执疆高大却略显孤直的背影快步走入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,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。
老何调转方向,朝着镇子上唯一一家规模稍大的医院驶去。
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陈旧气息混合的味道。
老何显然对这里很熟悉,带着田穗和林竞轻车熟路地穿过门诊大厅,走向后面的住院部。
勘探队的刘所长住在三楼的一间双人病房里。他们进去时,他正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看书,听到动静抬起头,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:“老何!穗穗!哎呀,你们怎么都跑来了?”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最后进来的林竞身上,眼神里透出热情和一丝了然:“林编剧!怎么样,在队里待了这些天,感受如何?我们营地环境比较差,没把你吓跑吧?”
林竞脸上瞬间浮现出无可挑剔的、带着恰到好处敬意的笑容,快步上前,微微躬身:“刘所长,您快别这么说。之前在电话里听您畅谈勘探与环境保护的平衡,就对您十分敬佩,亲眼看到队里的大家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和生活,更是触动很深。”她的语气真诚,话语周到,完美扮演着一个心怀理想、不畏艰苦的调研者角色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热情像细小的针,轻轻刺着她最初的、并不纯粹的动机,她连忙把话题引向别处:“您的身体好点了吗?”
“好多了,好多了!就是老毛病,养养就行。”刘所长摆摆手,又对老何和田穗说,“林编剧很有想法啊,当初联系我,说要深入了解我们一线勘探人员的工作,为创作寻找真实的素材,特别是关注我们在环境敏感区域的作业方式和保护措施,我听着就觉得特别好!现在这么踏实的年轻人不多了。”
老何笑着点头:“是,小林很认真,观察也细致。”
田穗也在一旁附和:“竞姐学东西可快了!”
刘所长关切地问起队里的情况,老何避重就轻地汇报着。
“对了,”刘所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对老何说,“上次老周跟我提过,说队里一些老旧护具,特别是那种高强度作业时保护腰背的,磨损得厉害,申请更换的报告打上去很久了,一直没批下来。你待会见到执疆提醒他一下,别光顾着数据,这事也得上上心,催一催,安全可不是小事。尤其是像林编剧这样的编外人员在队里,我们更得注意安全。”
“所长您放心,执疆肯定会上心的,就是上面流程你也知道……”
林竞转头看向窗外,大树挡住了大半边窗户,一阵风来,树叶徐徐抖动着,露出了半边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