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竞合上笔记本电脑时,指尖已冻得僵硬,脸上的芦荟胶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,紧绷得让人不适。
她将刚完成的剧本发给杜东平,看着那个灰色的圆圈转啊转,转了老半天才发送成功。
肩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她伸展双臂,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,一声满足的叹息还未出口,就被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打断。
抬眼望去,一辆越野车亮着刺目的白光,如一头莽撞的野兽撕破沙漠的夜幕,径直闯入这片寂静的营地。
他回来了。
林竞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,随即起身,抱着尚有余温的电脑,悄无声息的退回了和田穗的房间。
她接着月光摸到床头放着的那包湿巾,抽出一张,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的芦荟胶。
冰凉的湿意触碰到肌肤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嘎吱——”
营地的门被轻轻推开,又轻轻合上。
隔着薄薄的墙壁,她也能听见陆执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以及活动室灯光开关被按下的清脆声响。
擦净脸上的残留,她犹豫片刻,还是从行李最底层翻出那支被遗忘的唇膏。
沙漠的干燥让她的嘴唇皲裂,唇膏涂抹上去的瞬间,如同在硬纸板上划过。
她对着田穗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,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。
陆执疆正微微喘着粗气,在键盘上敲打。
他手边的笔记本沾着细沙,像是刚从沙地里捡回来的。
林竞的目光落在他背上,那件崭新的灰色短袖,在肩胛骨下方位置,正缓缓渗出一片暗红。
“你的伤口裂开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陆执疆肩头轻颤,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。
回头看见是她,眼中掠过一丝诧异:“我待会叫田穗处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林竞想起田穗睡前拉着她的手叮嘱:“姐,疆哥回来要是要换药的话你一定要把我叫醒,不管我睡的多死,一定要叫醒我。”
“穗穗睡了,”林竞走向医疗室,“我帮你包扎。”
陆执疆没有反对。
她从医疗室取出医药箱,返回活动室,将箱子放在陆执疆旁边的桌面上。
她依次将需要的药品一一摆开,动作利落的带上无菌手套。
“脱衣服。”她一边调整手套,一边命令道。
陆执疆迟疑一瞬,还是有些费力地脱去上衣。
灯光下,他流畅的手臂线条、饱满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一览无余。
林竞不动声色地挑眉。
不错。
她仔细感受着自己的心跳。
平稳如常,没有加速。
这证实了她之前的判断。
那次在车内的心跳加速,纯粹是出于对自然灾害的恐惧。
她可不会被吊桥效应蒙蔽。
她可以欣赏这具□□,但绝不愿对陆执疆的灵魂心动。
敷料被血浸透,她小心翼翼地揭开,注意到陆执疆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。
夜风从敞开的门缝钻入,带着沙漠特有的寒意。
她目光微闪,没有说话,只是自然地抬起腿,轻轻将门踢上。
陆执疆侧目瞥见她的动作,沉默不语。
她用镊子夹起棉球,浸入碘伏,仔细检查他的伤口。
全部裂开,没有一处完好。
“你带伤去跟奥特曼打架了?核对个数据能搞成这样。”
“差不多吧,遇到哥斯拉了,逃跑时裂开的。”他的声音十分平淡。
林竞轻笑,手上的动作依然不停:“你还会逃跑?有点颠覆我对陆队长的印象。”
“什么印象?”
“英雄主义。”总是试图拯救所有人,把自己的形象树立的非常高大。
后半句她咽了回去,觉得太过刻薄。
她向来反感这种自我牺牲型人格,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完全不考虑自己?或许正因如此,每次面对陆执疆,她总忍不住要刺他几句。
陆执疆没有回应,伸手要去拿笔记本,动作牵动了背部的伤口。
“别动。”她皱眉。
他僵在原地,手臂悬在半空。
碘伏棉球轻柔地擦拭过伤口,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,如同被磁石吸引般,顺着他的脊线向下,掠过紧实的腰肌,落在那个被黑色皮带束缚着的、线条利落的胯部。
宽肩窄腰,肌肉的线条流畅地收拢,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。
指尖莫名发痒,想要触碰那片紧实的肌肤。
她猛地摇头,驱散这个荒唐的念头,利落地贴上敷料,将废弃物包进手套里放在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