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    林竞背靠店铺的玻璃蹲在地上,指尖夹着根刚点燃的烟。

    烟丝燃出的灰白灰烬落在她深蓝色牛仔裤上,被她的手一捻,散成细碎的粉末。她漫不经心地看着街边来往的人,心口忽然发慌,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店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带着股店里的暖气,那个被他们称作“疆哥”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没看她,径直靠在玻璃另一侧,外套的领口立着,挡住了半张脸,指尖夹着根烟。

    吞云吐雾间,林竞瞥见他竟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银色便携烟灰缸,金属壳子磨得发亮,边缘有道细小的磕碰痕迹,显然用了很久。

    林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她这些年从没见人在国内用这东西,再看脚边散落的七八个烟头,显得男人这举动格外不合时宜,像荒地里长出的一朵规整的花。

    一根烟抽完,她随手将烟头往路边一弹,烟蒂在水泥地上滚了一会,落进排水沟里。

    她裹紧外套转身离开,却莫名觉出一道沉甸甸的目光跟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陆执疆透过弥漫的烟雾盯着林竞的背影,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。

    一小时前所长的电话还在耳边响,语气里满是兴奋:“执疆啊,明天林编剧过来,你可得留个好印象,多照顾着点!现在这么爱护环境、还肯吃苦来学勘探的年轻人,可不多见了!”

    他进铜锅店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大编剧。

    她长发挽成低丸子,额前垂着两缕细发,恰好遮住眉骨,下颌线干净利落,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冷白,唯有嘴唇干裂得厉害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像沙漠的夜,看似平静,却能隐约瞥见底下翻涌的光。

    那不是寻常人的散漫,也不是初到陌生地方的局促,更像在观察、在判断,像猎人盯着猎物,藏着豪不掩饰的野心。

    太瘦了,这是陆执疆的第二个念头。

    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,估计到了沙漠,一场中等强度的秋风,就能把她吹得站不稳脚跟。

    他只当她是真心想爱护环境,想改变生态才放弃轻松的生活来到这里。

    可现在看来,这位爱护环境的大编剧,也不过是说说而已。

    他盯着地上那个滚进排水沟的烟蒂,想到接下来要照顾这么个连杯子上的污渍店铺忍受不了、嘴里全是谎话的女人,要带着她穿过秋日里风更烈、沙更密的沙漠,他的烦闷就跟着烟味往上涌。

    转身推门进店,金属烟灰缸被他随手揣回口袋,撞在罗盘上,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林竞对着酒店镜子转了两圈,贴身针织衫和牛仔裤早已被换下,身上这套黑色冲锋衣是她特意选的,面料耐磨,兜帽够大,袖口有收紧的魔术贴,拉上拉链,只露出半张脸,看上去利落又专业,半点看不出娇气。

    她指尖捏着张写满勘探基础知识的资料,纸页边缘被翻得发卷,小声背了两遍“沙丘走向与风向的关系”,确认没记错,才抓起背包出门。

    楼道里的窗户没关严,秋风钻进来,带着股凉意,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所长没给接应人的电话和照片,只给了个地址和车牌号,说是在离酒店不远的农贸市场。

    林竞打车过去,车窗外的景象渐渐变了。

    高楼变成低矮的平房,路边的白杨树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,连风里的沙粒,都比市区多了几分。

    林竞远远就看见辆白色越野车停在路边,车身蒙着层浅黄沙尘,几个男人正扛着大包物资往车上搬。

    她眯着看着领头的那个男的,心里咯噔一下,推开车门下车。

    陆执疆将最后一袋物资扔进后备箱,直起身时刚好与林竞对视。

    他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,眼里的不耐烦像藏不住的沙尘。

    林竞也忍不住皱了下眉,他什么意思?

    最终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点不适,快步上前,对着陆执疆伸出手,笑容灿烂得恰到好处:“疆哥你好,我是林竞。没想到这么巧,昨天没认出是你们,都没打招呼。”

    陆执疆没动,他就那样冷眼看着她伸在半空的手,空气静得能听见秋风卷着落叶打在车身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林竞的指尖开始发僵,正想收回手,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握住了她——是个寸头男人,肚子圆滚滚的,笑起来眼角堆着褶。

    男人嗓门洪亮,驱散了几分秋意的冷。

    “我是老何,负责采样的。这位是老周,我们副队长,在沙漠待了快二十年,就是个沙漠百事通,你有啥不懂的尽管问他!”他指了指旁边穿浅灰色速干衣的男人,那人低着头检查设备,镜片反着光,“那是李默,技术岗,设备坏了找他准没错。还有这个小伙子,赵晓宇,新来的助理,刚从学校毕业,脸还嫩着呢,待会到了营地让他带你逛逛!”

    赵晓宇站在旁边,听到自己的名字,脸一下子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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