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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认识?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站起身,抓起书包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经过裴时那桌时,他脚步没停,眼角余光却瞥见裴时文件夹里露出的,依旧是那张被咖啡渍晕染得斑驳的试卷一角。

    他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操。这老师是不是有点轴?一张破试卷,值得反复看?

    他拧着眉,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,摔门离开了咖啡馆。

    风铃在他身后急促地响了一阵,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裴时在他离开后,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玻璃门。镜片后的目光深沉,看不出情绪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试卷上那片顽固的污渍,指尖在某个被红笔圈出的、力透纸背的张扬字迹上停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那字迹,和刚才那个少年摔门而去的背影一样,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倔强。

    林尧,这就是你这几天不来学校的原因吧。

    他看着林尧摔门离开咖啡馆。

    冷风灌进领口,激得他打了个寒噤。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,说不清是气裴时那副“无事发生”的平静,还是气自己像个傻逼一样巴巴地又跑回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“操!”他低骂一声,把书包甩到肩上,大步流星地往打印店走。心里憋着一股劲儿,只想赶紧找点体力活把这股邪火发泄出去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,打印店门口果然停了一辆小货车。老板指挥着林尧和另一个临时工卸货。一捆捆沉重的教材、成箱的打印纸,分量十足。

    林尧咬着牙,闷头就干。他力气不小,动作也利索,把沉重的箱子摞得整整齐齐,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    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,带着点铁锈味,反倒让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被挤了出去。纯粹的体力消耗,有时候是种另类的救赎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,劲儿挺足啊!”老板递给他一瓶矿泉水。

    林尧拧开盖子,仰头灌了大半瓶,喉结上下滚动,水珠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。“还行。”他抹了把嘴,声音带着点喘。

    “歇会儿再搬里面。”老板指了指店内堆成小山的纸箱。

    林尧点点头,靠在冰冷的货车上喘气。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对面,咖啡馆的玻璃窗在下午的阳光下反着光,看不清里面。他烦躁地移开视线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,又痒又烦。

    下午的活儿干得不算轻松,整理、分类、上架,琐碎又磨人。

    林尧干得投入,直到肩膀被一个沉甸甸的纸箱边缘狠狠硌了一下,尖锐的疼痛让他“嘶”地倒抽一口冷气,手里的箱子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“小心点!”老板皱眉提醒。

    林尧没吭声,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肩膀,感觉那地方火辣辣的疼。他忍着痛,把剩下的活儿干完。结账时,老板数了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给他:“八十,拿着。明天下午还有一批货,能来不?”

    林尧捏着那几张带着油墨味的钱,肩膀的钝痛提醒着他现实的重量。“能。”他应了一声,把钱塞进裤兜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擦黑,肩膀的疼痛感在停下来后愈发清晰。他拖着疲惫的身体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。

    回酒店?

    那点钱撑不了几天。

    回宿舍?

    估计还是冰窖。

    何况他已经旷了这么久的课,不回去也不能怎么样。

    回家?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。

    冷风一吹,肩膀疼得更厉害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视线扫过街边的药店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要瓶红花油。”他对着柜台后的店员说,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店员拿给他。林尧付了钱,捏着那瓶小小的药油走出来。站在药店门口昏黄的光线下,他一时不知该去哪里处理这该死的伤。回酒店?太远。找个公厕?太脏。

    他茫然四顾,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学校。

    妈的。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鬼使神差地,他朝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。那边有个废弃的小花坛,平时没什么人,至少能让他安静地待会儿。

    花坛边沿冰凉,林尧也顾不上了,一屁股坐下。他拉开外套拉链,又费劲地想把里面的毛衣和T恤领口扯开点,看看肩膀的情况。

    动作牵扯到伤处,疼得他龇牙咧嘴,额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。笨拙地折腾了半天,衣服领口卡在肩膀上,反而把伤处勒得更疼。

    “操……”他低低咒骂,挫败感混合着疼痛和寒冷,让他整个人都烦躁到了极点。他放弃了,颓然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,手里捏着那瓶红花油,像个无家可归又负伤累累的流浪狗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林尧警惕地抬起头,昏暗中,一个颀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。那人似乎刚从教学楼的方向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,步履沉稳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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