绥绥有些踌躇,视线落在了废太子的身上,挑了挑眉,对兰雁道,“买卖不成仁义在,兰姑娘不介绍介绍这位废太子,既要结盟,姑娘枕边人我总得知情才好。”
兰雁一笑,风情又妩媚,娥眉微微一簇,捏着笔架上的毛笔,落下两个字,金越。
金姓?
那可是前朝国姓。
绥绥哦了一声,唇角微微一勾,纸札上逐渐晕开墨水,她啧了一声,“好,我同姊姊合作。”
可还没等绥绥开口,这废太子金越便开口了,冷着一张脸,“我不想跟她说话,走了。一个下品女郎,家世一般,容貌一般,学识一般,武功一般,也配与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兰雁的手掌捂住,不客气的言语,直接被闷进嗓子里了,兰雁狠狠踹他一脚,“闭嘴。”
被兰雁一啐,金越忙闭了嘴,那双眼中的冷意,依旧隽永。
兰雁瞟了一眼金越,抿着唇啧了一声,“你现在虎落平阳,就别端着你那架子了,还没跟你介绍,这是葳蕤的手帕交,绥绥娘子。”
金越很不屑地嗤了一声,“认得。薛绍的姘头。”
兰雁真是嘴都咬烂了,姘头?
她看了一眼绥绥,讪笑两声,忙做了个揖,脸色略有歉疚,“娘子,怪姊姊的不是,下回若是得了闲,姊姊来给你赔不是。”
兰雁极为圆滑,许是在秦楼楚馆待的够久,她辞色圆滑又风情,绥绥不便多责怪,只是道,“废太子嘛,我知道。虎落平阳,难免心里有落差。不过大梁多少男人都说我美貌,你这厮说了不算。”
“行了,等兰姑娘的未婚夫到了,你就可以退位了。她要不要你还另说呢。”
不说还好,一说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,就有些按耐不住了,对绥绥那是一个横眉冷对,暴躁地道,“兰兰不要我?你个挑拨离间的狐狸精。”
绥绥白了一眼金越,又捏着案上的铜镜,笑着赞叹,“多谢金公子夸我,我这张脸啊,的确是狐狸精,美。”
金越:“……”
他只好涎着脸,有些委屈的瞧着兰雁,兰雁搂着他的脖子,哄了两句才罢,笑着打了个圆场,咧开嘴笑的极艳,“瞧瞧你们,果真是不打不成交。金越心眼不坏的,绥绥娘子别同他见外。”
正说着,瞧着外面的天色,兰雁忙起身,牵着金越的手,亲昵轻笑,“到了午膳时分,我和金越就先走了,娘子留步。”
绥绥忙起身,才笑着道,“一同用膳吧,今日薛绍不回,留下就好。”
正说着,就吩咐人摆了饮馔上来,杏黄出去办事了,一时半会回不来,绥绥今儿做东,给二人布菜。
金越向来锦衣玉食,没甚么反应,倒是兰雁,啧了一声,大赞特赞,“绥绥娘子家里果真是阔气,当真是钟鸣鼎食之族,诗书传礼之家,这膳食吃的果真精致。”
金越啧了一声,“不过下品,一个两个都没见过世面。”
绥绥脸色顿时冷了,有一有二,没三没四,这个前朝的废太子,未免太不客气,她已然也没惯着金越,淡然讥笑,“太子殿下说的是,不过呀,某些人还是快吃吧,等到过了这村,可就没这店了,毕竟姊姊在粉红楼讨生活,还要伺候你,你呢,平日里就贴着姊姊,也就能吃上这一顿好的了。”
话里话外,就差没指名道姓,这金越是个哈巴狗了。
兰雁脸上的笑意,都快僵滞了。
她死死地攥着拳头,瞪了一眼金越。
“绥绥娘子,他心眼不坏的,你别跟他计较就是。”
绥绥没讲话,心里却有了多番计较,兰雁是心疼这个废太子?
话里话外,都是维护。
可见,薛绍当时同她讲的段子,恐怕有失偏颇。
兰雁心悦这个金越?
三人都在用膳,天色慢慢阴了下去。
直到夜里,二人才悄然离去。
而自水沉香的消息,就这样传到张正耳朵里。
李徵半坐在榻上,用被衾裹住身子,懒笑一声,才悠悠然拉长嗓音,“郎君,我瞧着你,就是太忧心了,不过就是水沉香罢了。”
张正浑身躁郁,他如今赋闲在家,已是半月有余了,外头有小乞丐放了风出来,绥绥那儿有水沉香。
水沉香可以治断桥的伤,他得想办法,得到水沉香。
李徵触摸着他脸上的伤疤,一条细细的伤口,在他的脸上美的厉害。
李徵这般想着,手上的动作微微触摸。
她年仅十七,与绥绥同龄,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,她勾着张正的蹀躞带,引着他往榻上带,唇角一张,枕头风悄无声息的,“我知道,郎君的苦,我都知道。”
“薛二同他,确实不清白。福佑宫斗法,就在半月之期,奴家早就听闻,春三娘届时会让她去,郎君前去定要杀她一个片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