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着两盏明角灯,淅沥啪啦的雨声,垂直落在湖面上,发出清越的声音。
绥绥坐在软榻上,薛绍勾勾手指,许是体力不支的缘故,嗓音有些哑,“我看看,伤哪儿了?”
只是擦破了一点皮,绥绥刚要摆手,他勾着她腰上的蹀躞带,另一双手勾着她的腰,抿着唇道,“本就是女娇娥,扮甚么男儿郎。四不像,这般玲珑身,人人都能瞧得出你这倾国倾城貌。胆子倒是大,敢一个人夜闯沉香阁,不要命了?”
外袍被他褪下,里衣也被他褪下,只留了个浅碧色的主腰,绣着两朵海棠,白玉的肌肤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,愈发真实。
薛绍拿了药箱,取了瓶白瓷罐子,白色粉末触及肌肤时,有些发疼,薛绍瞥了一眼她,“让你长点教训。自己那三脚猫功夫,还敢跑到沉香阁大言不惭?见到你心心念念的林喧了?可人家要杀你。”
“跟老夫子说甚么极好,好到人家取你性命?”
薛绍又在训她,绥绥撇撇嘴,她其实要水沉香,第一件,是为了水沉香,不想为张正所用。再一件,她想做水沉香的生意。
薛绍给她包扎着,从衣橱中取了衣裳出来,换上了一身桃红千褶裙,把她按在桌前,为她绾青丝。
满头珠翠,好似蓬莱瑶光一天仙,薛绍正这么想,又凑在她耳边戏谑,“倾国倾城,古人诚不欺我。”
“曾经青莲居士有一闲笔,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。不知绥绥是否占了仙女儿的名号?”
仙女儿?
绥绥的双颊泛着红晕,半晌才嗔他一眼,“净会胡扯,我是人,哪是甚么仙女瑶光。”
绥绥年纪到底轻,今岁年值十七,少女的娇羞和甜蜜,都晕染在了一句名诗中。
“我胡扯?怎么?不喜欢?”
他抱着绥绥的腰,抵在软榻旁,往她唇上亲了亲,身上的玉兰香囊,有些淡雅的味道。
咬着绥绥的舌尖,抿着唇笑了,“仙女儿的一口小舌,都是甜的,今日吃了桂花糕?”
“没吃。”
“那怎么这么甜?”
他饧着笑,又凑在她唇边轻笑,“那我喜欢绥绥好了。”
直到画舫靠了岸,薛绍提着一盏绛纱灯,引着绥绥往家去。
绥绥卷着袖管,冷风还是灌的厉害,直到她被笼进温暖的怀抱中,他的下颌抵在绥绥的肩膀上,“不冷。”
绥绥抿着唇,手指忍不住绞着,哪有这样的。
脸蛋红红的,纠结地靠在他怀里。
“走啦,回去啦。”
大手牵着小手,穿过游廊,走过夜雨,冷意贯穿,心有暖阳,直到户墉上落了烛火微光,二人才入了堂屋。
他没忍住又进了她的罗帐,“我怕你明儿肩膀上的伤又蹭到了。”
绥绥没忍住白他一眼,“蹭什么蹭,你给我下去。”
“就不。”
薛绍啧了一声,任由她伏在他身上,吻着他的额角,微微抬手,锦帐外的浊火就被熄灭了。
第二日,依旧是阴着,春日的料峭依旧生寒。
薛绍因着要上朝,故而早早就走了。
绥绥醒来,已然是辰牌时分了,杏黄叽叽喳喳在外头,听着里头的声响,忙进来笑称,“娘子可算醒了。”
“昨儿老爷听说娘子受了伤,急赤白脸的送了膏药来,现在跟王爷上朝去了,奴婢呀,来给娘子换换药。”
绥绥倚着栏杆,支着身子才说,“你今儿,去给外头放出风去,就说家里有一瓶水沉香。”
杏黄有些诧异,不过很是乖顺的点点头,并未多言。
绥绥身着中衣,靠在栏杆上,把玩着掌中的水沉香。
醉浮生说,这水沉香,是毒也是香。
她咬着唇笑了笑,脸上的冷意愈深。
挑帘的功夫,绥绥已然起身,坐在案前,挑了一张京榜纸札,临着帖子。
而醉浮生就从屋外进来,带来了一缕难得的阳光,她笑着啧了一声,“绥绥娘子万福,听闻绥绥娘子有才女之名,今日一见,果真名不虚传。”
跟着醉浮生来的,还有一个郎君,又冷又硬,像块石头,依稀能看出同薛绍有两分相似。
像是皇家子弟。
“浮生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
绥绥点了茶来吃,二人落座,身边的郎君冷笑,“这就是你说的小娘子,我看着也不怎么样。”
绥绥不解的看了一眼醉浮生,“兰姑娘,不解释解释?”
醉浮生为名号,兰雁为名。
兰雁哦了一声,才有些不情愿地道,“废太子而已。”
“废太子?”
绥绥陡然想起,前几日,薛绍说的兰雁同皇家子弟相恋,原来兰雁的相好儿就是废太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