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生姑娘?
薛绍辞色顿时肃了起来,撩着袍子,懒懒地半坐在罗汉榻边,把玩着掌中玉佩,懒洋洋地道,“认识,江湖上有名的浮生娘子。”
“醉浮生,姓兰,名仅一个单字雁,字表初寄。在江湖上声名显赫,七年前,因着同皇室子弟相恋,金盆洗手。后来,这浮生姑娘,因着这皇室子弟娶妻,远走他乡,同那浑家闹得不可开交,极少数的人知道她在哪儿,你怎的知情?”
绥绥微微颔首,踅回书案,伏案而作,又冷不丁地接话茬,“就问问。谢葳蕤说浮生姑娘漂亮,我也就问问。”
今日白日做的事,绥绥三缄其口,避而不谈。
“我去临帖,你回你的院子睡吧?”
绥绥挽着袖子,正欲磨墨,刚倒上水,不轻不重地脚步声走过来,从她背后笼着,嗓音又轻又哑,外头的月光映照户墉,衬着他眉目如画,又增添两分硬朗,嗓音极哑极轻,“还临什么帖子,刚过年关,绥绥就赏我一回,嗯?”
绥绥一时没回神,正是错神的功夫,那双根骨明玉的大掌,勾着腰间的玉环绶,慢悠悠扯着丝带,眉头微微一挑,余下多添情色。
绥绥这才明白,她脸颊微红,推了一把他,“你不许。”
不想答应他。
她还没原谅他呢。
女孩家的情思,向来绮丽又矜持,如同绥绥这般不一样的女子,也是一般。
绮丽情思多缠绵,在万花丛中,越过百芳,唯有一朵海棠花悄然盛开,尤其是初春稍冷的时节。
绥绥刚想推,薛绍勾着唇,笑意更深,探着雪白的肌肤低笑,“你不许?不可以不许。”
“几日未曾来过,绥绥就不想?”
“不想!”
她气鼓鼓地说。
她刚要撇过脸,他凑的更近,那双丹凤眼翕动间,俊逸翻飞,凑到她唇边亲了亲,眼神微转,四目相对。
唇角轻轻地咬着,好似春日里的一场绵绵雨,绥绥哪里受得住这个,勾着他的脖子,圆眼有些发湿,鬓发的珠翠垂落,鸦青倾斜而下,撇了撇嘴,“你不是要吗?抱我。”
薛绍哦了一声,紧紧抱着绥绥,往榻上而去,罗帷之中,轻解罗裳,好似狂风蝶舞。
锦绣袴中,歪头动脑。
伏在她身旁,吻痕落下,细细密密的,发麻。
此一节,按下不提。
却说第二日,晨光微熹。
绥绥刚醒,已然辰时。
她有些头昏脑涨的,撩开罗帐,外头的杏黄端着盆进来了,笑着说,“娘子今日可是起的迟了。”
绥绥心里把薛绍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一遍。
然后才笑着揉杏黄的脸蛋,才啧了一声,“你去查一下,沉香阁这个地方。”
杏黄刚想咕哝什么,绥绥便挑着眉问,“跟在你家王爷身边这么长时间,别告诉我,你不知什么叫沉香阁?”
杏黄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,眼睫微微垂下,福了福身子,才道,“娘子,奴婢知道了。”
说罢,便撩着帘子,施施然地退了出去。
绥绥洗干净后,换了身粉嫩的千褶裙,伏在案前看着书札,是随岚先生的孤本。
她又吩咐小厨房中的厨娘,做了一盏桂花糕进来,在外头守着的丫头,忙低声道,“娘子,桂花糕来了。”
她嗯了一声,直到半晌,才听得杏黄咋咋呼呼的声儿窜进来,急着喘气。
她向来是了解市井怪志间的个中高手,三教九流间,拉纤保媒,梨园唱曲,江湖武侠,和尚僧人,杏黄都打过交道,结交甚广。
“娘子,奴婢查出来了。”
杏黄搬着身旁的杌子,坐下来敲打着小腿胫骨,忙低声说,“这沉香阁,手中的主人是林公子,况这林公子性子阴晴不定,沉香阁中机关重重,多少人为之丧命。”
“且沉香阁中,专出水沉香,天下之大,水沉香除了宫里的二公主,只怕没人有。”
“二公主原先同林公子是莫逆之交,关系并不一般。”
杏黄一口气讲话,气喘吁吁。
绥绥支着下巴,手中的糕点搁在盏中,呷了一口热茶,才笑着道,“既如此,也罢。”
“今年我去会会这沉香阁,你留在家里,帮我好生看着薛绍,别让他又疑神疑鬼。”
昨日夜里,薛绍的脸色,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,绥绥吸了一口冷气。
杏黄摆了摆手,笑意吟吟,有些口不择言,“不会不会,公子今夜不会回来。”
声儿正说了一半,戛然而止。
绥绥挑了挑眉,啧了一声,“你怎的知道他不会回来,难不成又去劳什子地方陪着粉头子饮酒作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