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鹤临见过大人。”
绥绥支着头,打量着王鹤临,莽夫一个。
眉目两分急躁,眼尾带着冷峻,脸色说不清的躁郁,莽夫罢了。
绥绥支着头,瞟了一眼薛绍,扯着嘴角笑了,火气不是一般的大。
薛绍眉目犀利,把玩着掌心的核桃花,眉头微微一扬,“你可知我是哪位大人?”
王鹤临频频颔首,笑意盈盈,“自然知道,大人的威名,小的在颍川多有传闻,乃是张客先生门下弟子,小的不敢妄言。”
张客门下弟子。
绥绥一怔,柳叶眉一挑,有些不可置信,这薛绍竟也是老夫子的门客?
难怪……
绥绥咬着牙想。
薛绍慢悠悠笑了,眼中笑意又冷又干,像是弥山亘野的雪,冷的人骨子直发颤,在雪原上窒息着,他微微一笑,“好啊,那你抬起头来看看我。”
抬起头来,看看他那个曾枉死颍川的阿耶。
相依为命的阿耶,惨死在颍川王氏的掌心,鞭尸鞭笞,颍川水灾洪涝,阿耶的儿子,为保他北上盛京,淹死在湖中。
他曾恳求王维明,敲过鼓,受过衙门的苦刑,十二月的冬日,脱光了衣袍下水捞人,兄长的尸身,不见一点踪迹。
他只是想安葬兄长而已。
那些捞油水的蕃役,拿走了他路上的所有盘缠,阿耶的命,兄长的身,皆断于颍川王氏的手中。
兄长死前,说他身有富贵,北上盛京,必能青云直上。
兄长还说过人间真苦。
颍川,是那个回不去的地方了。
王鹤临一抬眼,差点被这张如画的面庞吓得不轻,心里咯噔一声,差点吓破胆。
“你没死?”
话音刚落,绥绥面上三分冷意,案上的杯盏朝着他掷过去,嗓音虽娇,但泛着冷,她手上力道不轻,厉声道,“哪个给你的胆子,胆敢不敬?”
“还不跪下?”
绥绥捏着薛绍的掌心,他的情绪很不对。
“薛绍。”
脱缰的野马,瞬间回转,薛绍抬起眼,眉目中闪过冷意,瞟了一眼绥绥,才道,“我没事。”
转而看着王鹤临,淡然道,“既认得我,为何不跪?”
马车行至衙门,县衙老爷陈文贤忙下了阶,随了两个皂隶,忙堆笑,“原是大人到了,有失远迎。大人可要海涵。”
身后的两个皂隶,也忙笑着,挤眉弄眼的,扫了王鹤临一眼,忙笑着道,“大人,此人是颍川王氏的王相公,名一个兆字,字表鹤临,不知如何冲撞了大人?”
绥绥扫了一眼他们,眉眼泛着冷意,满目光泽,嗤笑一声,“什么王鹤临李鹤临的,这位相公,冲撞了哥哥!陈文贤,你是吃白饭的不成!还不差了典吏,赏他二十板子,以儆效尤。”
“平白污了人耳目。”
绥绥娇蛮起来,虽不知这人同薛绍有何过节,但定然是惹恼了他。
薛绍此人,最是犀利,如今火冒三丈,陈文贤哪敢耽搁,抬手招了两名典吏,“还不压下,冲撞了王爷,给我打!”
话音未落,薛绍就抬起眼皮,瞧着王鹤临,“你且等着,今朝我薛绍不能让你颍川王氏家破人亡,三代之内,无后而终,我薛绍两个字倒过来写!”
王鹤临才认得这人,薛绍。
颍川的一个七星子。
他心中大惊,忙不迭跪下身来,任由袍子沾了一地的雪。
绥绥美目一挑,手指一甩,扔下帘子,轻声道,“回府。”
薛绍半晌吹了口气,半倚着壁儿,不曾言语。
只是马车刚行至东城,一众黑衣人北面一军,应声而来。
明显,是冲着绥绥来的。
薛绍皱着眉,抱着绥绥从马车而出,二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儿,沾了一地的尘土。
绥绥忙坐起身来,看了一眼薛绍,他冷着脸,满满的都是戾气,脸色愈发的冷了,“你去解决。”
绥绥心知,这是张正派来的死侍,来的真快。
可是让她解决?
薛绍怎的这般不会怜香惜玉。
算了,看在薛绍伤心的份上,她就勉为其难的保护保护他吧。
只是手上无剑,到底不甚方便。
薛绍已经躲在树上,只给她扔了一把剑下来,笑的和煦,满面春风,“绥绥,让哥哥看看你的剑术练的如何了?”
说着,竟没有一点打算帮忙的意思。
绥绥一口血,差点吐出来了。
她狠狠地瞧着薛绍,接过他扔下来的剑,脸色肃然,顺手挽着剑花,雪银色的剑光泛着清波,直朝着黑衣人面首而去,眼中冷意不绝,啸着满身的纵横气,三两个黑衣人竟被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