绥绥瞧着不远处岱山连绵,绿影葱茏,假山后梅花一枝独秀,百芳皆凋,笑的怪好看的。
“只是不知谢姐姐听见这番话,能是何感想?”
张正未曾想到此处,抱厦里的谢葳蕤迳至廊下,一身粉红花纹纱裙,云鬟高挽,泪珠儿竟掉了两三滴,可怜见的,竟伤心至此。
谢葳蕤人如其名,娇艳貌美,又是谢家千辛万苦养出的一朵娇花,虽不及长姐名声动千万,可也是一株娇花,此刻她只静静盯着张正,嗓音有些哽咽,“薛二说的,可是真的?”
张正一怔,心底仿若春雷乍响,谢葳蕤?
她如何会来?
“葳蕤,此事并不是你所听的这样?”
绥绥一笑,好似一盅酒饮醉了似的,笑意更撩人,裹挟着几分醉意,“你怎知她听见了?”
“张郎君是给事黄门侍郎,自当谨言慎行。怎的,如今戏弄了我不算,还要戏弄谢姐姐不成?”
谢葳蕤如今还有甚么不明白,眼圈儿微红,撩着裙子,往筵外跑去,泪珠儿滚滚,也不知滚到谁的心上,葳蕤春花直堪折,海棠落尽再无春,大抵如此。
张正猛地回望绥绥,咬着牙怒斥,“你竟敢如此?你在哄我?”
谢葳蕤出身,北朝有名的士族,除谢大姑娘外,门中尚有三子,在朝皆有声望,市井人混笑,谢家有一门三学士,此话休题。
谢葳蕤其父,在朝中任骠骑将军,与他们薛家成南北并立之态,在江南一带势力雄厚,更别说谢葳蕤阿耶在江湖上很有威望。
谢葳蕤又是个心气极高的女郎,如今已经失去了谢葳蕤,可不能再失去绥绥了。
他刚扬起笑,绥绥十指蔻丹,就朝着他脸上抓了一把,笑的得意又美丽,“不好意思啊,纯粹恶心你。”
“你说说你,要不要这么恶心,还有谁,李小娘子吧?李小娘子也是你的帐中客?”
“你若有点良心,当年我解囊资助,就该及时收手,恩将仇报,你也不怕丧良心!”
张正有些讶异的瞧着绥绥,咬着牙道,“你骗我?”
“我骗你又如何,张惊鹊,你收了我的银子,又骗我,要是没有我,就凭你的样子,坐的上给事黄门侍郎的位置?我还没同你算账,你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这些。”
绥绥笑意盈盈,眼中裹挟的几分轻蔑一览无余。
张正,表字惊鹊。
她甚至未等张正开口,藏在宽袖的鞭子,就卷在掌心,笑意盈盈,朝着张正的身上甩了过去!
“活该!”
张正还未回神,只是一错神的功夫,就被绥绥甩了一鞭子,刚巧鞭子落在脸上!
“薛二!”
张正被这一鞭子甩的踉跄后退,脸上的冷意一览无余。
这人不能留。
平白的让她坏了自己的好事。
张正那双眼微微一眯,原想抓住她手中的鞭子,狠狠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,区区花拳绣腿,也配对他动手。
可是尚未碰到鞭子,绥绥便饧着笑,鞭子扬着尘土,笑意更深,啧了一声,“你难道不知,绥绥的功夫,是七王爷教的吗?”
鞭子扬着尘,溅了张正一身血,踉跄两步,竟狼狈瘫坐在地,哪里还有昔日富家公子的威望。
这张脸,也怕是毁了。
唯有千金难买的水沉香,可以一治。
绥绥眉眼带笑,收鞭入袖,笑语嫣然,“不好意思啊。我是故意的。”
说罢,绥绥便转身,迳向筵上而去。
筵上的春鸾等了许久,眸中都是笑,忙筛了一杯酒,捧了过去,腕子上金钏叮当,搽了一抹胭脂,好一个美貌的侍女。
“娘子,春鸾急着登东,先行一步。”
“好。”
绥绥细细的眯着眼,瞟了一眼春鸾,吃着盏中的筵酒,有些发晕,她也不是坐得住的主儿,瞧着筵上空荡荡的位子,她眉目中有了两分主意。
绥绥咬着花碟中的桂花糕,轻轻地走着,往后堂的抱厦而去,她倚在兰室的廊柱上,听着小娘子的哽咽声,选择了不打扰。
约摸一刻钟后,她瞟了一眼天色,已是末牌时分,钟鼓声杳杳,冬日的骄阳微微西落,她拾阶而上,“谢二。”
谢葳蕤哭成了泪人儿,眼珠儿竟有些泛红,泪珠儿滚滚,竟落在了人心上,好生心疼,这朵娇花果真是暴雨吹落海棠身,忒无情了。
“你来做什么,故意看我笑话?我告诉你,你……”
谢葳蕤哭的人头皮发麻,绥绥瞳孔一睁,笑意撩人,凑在她耳边,任由热气弥漫,啧了一声,“不准哭,今日我带你看出好戏。”
“这出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