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
    景阳十年,隆冬,十年难遇的寒冷席卷整个大梁。

    皇宫内,未满十五岁的景阳帝端坐于书案之后,身边的太监不停劝慰,“皇上,夜已深,您早点歇息吧,明个儿还要早朝呢。”

    殿内烧的银丝碳冒着火星,源源不断为空旷的大殿传输热量,饶是如此,太监还是冻得手指冰凉,忍不住看了眼还在伏案的景阳帝。

    今年隆冬,不知要冻死多少人,景阳帝以身作则,减少宫中损耗用以救济灾民,本来能将大殿内烧的暖呼呼的银丝碳如今也只能勉强维持些热气。

    景阳帝对太监的话充耳不闻,只是抬头望向窗外,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,将皇宫都裹上银白,已是深夜,但向外望去,明晃晃的白雪映得仿佛还是白天。

    “这般冷的天,不知要冻死多少人,前段时间的救济也不知到没到百姓手里。”景阳帝还不满十五岁,但皇帝已经当了十年,五岁被立为皇帝,从此以后就成了章太后和章国舅手中的提线木偶,别说触碰朝政,就连书他们都不让他读多少,要不是当时的太傅眼看着实在不像话,以死逼迫,恐怕他这个皇帝连字都认不全。

    只是可惜了太傅,没过多久,就被章国舅找个由头处斩,那也是个冬天,他裹着厚厚的狐裘,登临于望月阁之上,远远的看着太傅被处刑的地方发誓,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,一定要重振大梁!

    他也确实在一年多前拿回了朝政,还将章太后与章国舅软禁,可处理朝政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在外,三路反王虎视眈眈,随时会攻入皇城之内,届时他这个皇帝也就成了笑话。在内,他下发的诏令经过层层传递,到了底下,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如同此次赈灾,白花花的银子花出去,经过层层剥削,真正到百姓手中的恐怕十不存一。

    他是天子,可面对这些事,明明气得恨不得将这些阳奉阴违的狗奴才全都拉出去砍了,可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。

    没办法,杀了一波,还有一波,贪墨之人杀不尽,他也只能面上安抚,希望他们还有点良心,至少给百姓留下些救命的银子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敢贪老子的钱,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

    赵满气得口不择言,直接一记窝心脚将人飞踢出去老远,剩下的人噤若寒蝉,动也不敢动,只有赵劲梅上前担心的问,“寨主,您脚没事吧,可别踢坏了,这种小事哪用得着您动手。”

    她这么一说,赵满动了动脚踝,确认没事,然后看向被赵勇和吴尚扭着胳膊送上来的人,又是气不打一出来。

    面上带着愠怒,眼神闪过一丝冷意,话语却无比平静,“说说,谁给你的胆子,敢贪下赈灾的银子?”

    今年寒冬初至,赵满早早察觉不对劲,黑风寨上的人她早就安排妥当,占领壬九县之后,庞大的人群着实给她除了难题,就算黑风寨加班加点的烧炭,也供应不起这么多人冬日的用碳,好在从廖博辛那里拿了一笔银子,倒是解了她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黑风寨的人手不够,她便抽调了几个县衙内原本的官吏,原本想他们也是做惯了这些事,上手能快些,可没想到在她三令五申的情况下,竟然还有人胆敢对赈灾银子动手,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。

    是打量着她一个土匪窝出来的土匪看不懂账本,想忽悠她?

    那他可真是踢上铁板了!

    被一脚踢飞出去的小吏原本是县令那套班子成员中的一个,之前跟着廖博辛时就是廖博辛捞大头,他捞小头,后来王傲掌管壬九县,他又凭着几分谄媚的功夫没少捞好处,王傲吃肉,他在后面喝汤。

    之前赵满杀了王傲那群班底时,倒是没把他这个县衙的老人给查出来。

    这人也是记吃不记打,王傲死的那样惨,他竟然还敢伸手。

    吴尚在老家活不下去也是因为受当地一个小吏欺压,这才当了流民,如今遇到这种情况,气得脸红脖子粗,和赵勇一起扭着人跪到赵满跟前还不忘悄悄下死手。

    跪倒的人叫田宏,疼得浑身冒冷汗也不敢喊一声,他当日是亲眼见着王傲被腰斩的,死的时候上半身不停扭动,瞪着一双快要凸出的眼睛,他躲在人群里,看见那双眼睛,吓得回家做了好几天噩梦。

    可噩梦做完,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,他也有过提心吊胆,生怕被突然闯入的黑风寨土匪给提出去杀了,但安安生生过了一个月,什么事也没有,他还被安排赈灾,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,这才动了心思。

    此刻是悔得肠子也青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,大人我错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大人。”

    他痛哭流涕的求饶,赵满缓缓蹲下来,刀子拍拍他的脸,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,“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些,说,同伙还有谁,全招出来,或许我能饶你一命。”

    田宏怕死,一听她这么说,立刻吐露出来一堆名字,生怕说晚了自己的小命不保。

    赵满越听脸越黑,“赵勇,带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