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灯会很是热闹,沈辞安在人群中觉得有些拥挤,便拽了拽父亲的手。后者会意地将沈辞安抱了起来,让她拥有了个开阔的视野。
这下沈辞安看到的就不只是璀璨的灯火了,还有高低不一的后脑勺。她将手里的荷花灯递给了旁边的母亲,转头向四周张望着。
“砰”
“快看!是烟火!”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沈辞安抬头望去,恰好看见了绽成花的火星子,在烟火之后,是一盘澄黄的圆月。
沈辞安望着那盘圆月,有些出神,不知为何,她心里又生出了些别样的感觉。和前两日那沉闷的云雨不同,她忽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像是风行过山谷,什么也没留下。
为什么她最近总是生出这莫名的情绪呢?
又是一道烟花炸开,人群惊叹,沈辞安却恍若未闻,只是盯着那烟火后的圆月看。
中秋的月亮是最圆最亮的。
可她总觉得今夜的月亮还差了几分。
她似乎见过更明亮皎洁的月?
是在何处见过的?沈辞安想不起来了,她未离开过京都,可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去过其他地方。
她好像忘了些什么……
沈辞安仰着头望着月亮,心里那异样的情绪渐渐蔓延扩大。
她忘了什么?她好像什么都没忘。
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?
沈辞安的脖子有些酸了,她低下头,看见了满大街的荷花灯。恍惚间,她还以为自己来到了荷塘边。
不知不觉间,烟火已经结束了,沈辞安盼了那么久的灯会也到了尾声。
回府路上,沈辞安有些心不在焉,动不动就看看手里的花灯,然后再抬头看看月亮。
沈夫人发现了女儿的反常,不解地问她:“阿辞?在想什么?是玩得不够尽兴吗?”
沈辞安也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这种感觉,便只是摇摇头,并没有回答些什么。
见沈辞安不作声,沈夫人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
到了府门前,沈辞安忽然停住了脚步,再次抬头看向了空中的圆月。那明月依旧高悬着,和往常的每夜一般。
各种异样的情绪袭上心头,沈辞安眼角渐渐濡湿。
“怎么了?杵在那做什么?”沈父见沈辞安停在原地,回过头来问道。沈夫人走上前,低头时恰好对上沈辞安那微微发红的眼眶。
夫妇俩慌了神,连忙询问沈辞安:“怎么哭了?辞安有什么不高兴的和阿爹阿娘说便是,莫要自己藏着委屈!”
沈辞安抬手抹了把眼角,用衣袖将还未流出的湿意抹去。她看着面前焦急的父母,这几日总是压在她心头的云终是落下了雨。
“……阿爹阿娘,我心里好难受。”沈辞安带着哭腔开了口。她这话一出,沈夫人就心焦地将她拥入了怀中,轻声哄慰着:“没事没事,阿辞怎么难受了,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吗?有事和阿娘说便是,阿娘帮你解决。”
沈辞安手攥紧了沈夫人的衣服,心里却更加空荡。各种情绪交缠在一处,叫她根本摸不清。她不语,只是靠在沈夫人怀里无声落泪。
沈夫人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,这原本是个让人心安的动作,可现在却让沈辞安更加痛苦。
良久之后,沈辞安才在沈夫人怀中闷声开了口:“阿娘每次都这样说……”
“你有事,阿娘自然是要帮你解决的。”沈夫人的话语依旧轻柔,她似乎一向如此,几乎没对沈辞安说过一句重话。
“……可这回的事,你不能帮我解决了。”沈辞安轻声说道。她抬头看向父母,两人脸上关切的表情和以前一般无二。沈辞安眷恋地看着他们,想将这两张脸刻进记忆深处。
说不定以后再也看不见了……
夫妇二人似乎有些不明白沈辞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只见方才还在他们怀里哭泣的女儿,忽然就伸手将他们二人推开,随后抹了把泪,毅然决然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。
沈辞安走的很快,父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阿辞!”
“辞安!你这是要去哪!”
不能回头。
回头的话就真的回不去了。
但是只有这里有爹娘……
沈辞安硬生生忍住了想回头的冲动,低着头快步地往前走着。渐渐地,她父母的声音模糊了起来,他们竟是没有追上来。
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滴着,落在了她的衣裙上,落在了路上。
沈辞安低着头往前走着,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,她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。
此处非她故乡。
沈辞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,方才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