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日晚上,沈辞安激动得辗转反侧。守在幔帐外的丫鬟问她:“小姐怎么了?可是睡不踏实。”
“……没事,就是有些兴奋了。”沈辞安躺在床上应道。
这丫鬟比沈辞安大了几岁,是沈辞安出生时买来陪她的,对于沈辞安要去仙门的事,她也是知情的。
跟在沈辞安身边这么久,她还是头一回见自家小姐有现在这般情态,笑着哄道:“那小姐更当早些歇息才是,每日仙君也不知什么时辰来,若是起晚了让仙君久等就不好了。”
沈辞安闻言,立马拽了拽被子,闭着眼逼迫自己入睡。
翌日一早,沈辞安便爬起来收拾,生怕给人留了个坏印象。丫鬟给她梳发髻时,她不是觉得这样太幼稚,就是觉得那样太隆重。
最后还是决定梳个寻常发髻就好了。
就在沈辞安收拾完的时候,房门被人敲响。丫鬟过去开门,外面确实站着个陌生的人影。
沈辞安听见了敲门声,却没听见传报的动静,从内室走了出来,看见门外的人时不禁愣了神。
来人穿着身白色长袍,腰间挂着个白玉雕成的铃铛,袖口和衣袍下摆是墨染般的颜色,又用金色勾出些竹枝的纹路。
这一身说朴素也算不上简单,说华贵也算不上繁琐。但却能让人知道这不是寻常人家的打扮。
沈辞安抬头,对方的长相更是让她挪不开眼。
这人身量比较一般女子高挑了些,弯月似的眉下是一双桃花眼,漆黑的眸子里平淡无波,叫人看不出喜乐来。
两人就这般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地对视了片刻,最后个高的那个微微俯下身,开口道:“沈辞安?我应当没记错你的名字。”
沈辞安点点头,随后反应了过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:“见过仙君。”
“以后不用同我讲这些虚礼了,你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要带?”
沈辞安摇了摇头,对方了然,朝她伸了伸手。沈辞安不太确定地伸手牵上了对方。似有一阵劲风吹过,沈辞安只眨了眨眼,自己便从自己房间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她和身边这个陌生的女子站在一处石阶上去,面前是一座高大的山门,旁边还有两个人守着。
沈辞安抬起头,看见门头的牌匾上写着“月照峰”几个字。
月照峰……这不是许枝鹤的地方吗?
沈辞安震惊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人,后者没看她,只是对守着山门的两个弟子说道:“刚收的徒弟。”
两个弟子应了声“是”。许枝鹤又转过头对沈辞安说道:“以后该改口叫师尊。”
话音刚落,沈辞安还未缓过神来,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:“师尊回来了?那这位一定是师妹了。”
山门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,他身上的服饰和许枝鹤差不多,不过形制上有些差别。
许枝鹤把沈辞安往前送了送,对着山门里的人说道:“我去临日山一趟,你先带她回去熟悉熟悉。”
“还有那几个下山玩的,让他们在我回来前滚回来。”许枝鹤交代完,衣袖一挥就没了影,和她把沈辞安带走时一模一样。
沈辞安上前了几步,来人走到她身边,一股清苦的药香扑了沈辞安一脸。
“我叫萧迟说,你叫我大师兄或是别的什么称呼都行。”萧迟说低着头对沈辞安说道。沈辞安客气地点头,报上了自己的名字:“大师兄好,我叫沈辞安。”
萧迟说牵着她,把她往山上带,说道:“师妹习过武?想不到师妹小小年纪竟如此勤勉。”
“父母要求的……”沈辞安答道。而后她踌躇了一阵,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:“师兄,我们师尊是……许枝鹤?”
萧迟说有些意外:“当然,你知道师尊?那想必是很早就打算着来万重宗了。”
沈辞安确定了自己是被许枝鹤收入门下了,一时间还是有些恍惚,但也没让萧迟说的话落在地上:“是,以前一直很敬仰师尊,想着刻苦些好进宗门的……但是听说师尊不再收徒了。”
“她倒没说过不再收徒的话,不过上一回她带人回来还是二十多年前了。”萧迟说解释道。
沈辞安还是觉得这一切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,前些日子才得知自己能拜入万重宗,今日一睁眼自己就成了许枝鹤徒弟。
实在难以置信。
而且许枝鹤一瞬间就能把她从家里带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万重宗,这么看来她的盛名并非虚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