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宿正欣赏着音乐,他前方的卡座上就来了两位女士,对方显然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,以至于几分钟后陶宿就开始后悔自己选的座位过于隐蔽。
“诶,刚刚那个是不是香城荣家那个独生子?平时可不见他来这种场合。”
“听说今天小邱总和陶家少爷都会来,也就难得能见到这位了。”手里端着块奶油蛋糕的女士猜测道。
“陶家少爷,他不是在国外比赛吗?”
“我不清楚啊,我都说了是听说的嘛,什么时候回国了也说不定呢。”
“你就不能靠谱点?哦对了你听没听到刚刚站在荣少爷旁边的那个人,他刚说自己叫陶宿诶。”
“没听清楚,他也姓陶?跟这家主人什么关系啊?”
“啧,你忘啦?闵阿姨跟我们提过的,就是十年前被扫地出门的那个,陶家养了九年的假儿子。”
“是他?!”蛋糕女士也意识到自己的分贝过高了,连忙捂住嘴,眼里的震惊却丝毫不见减少,从指缝里溢出的声音有些混沌,“不是,他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回来啊,当年那事闹得都上隔壁好几个市的日报了,他不嫌丢人吗?”
“这谁知道啊?我也是听说啊,前几年陶先生的原配辛太太不是走了吗,那之后陶先生私底下就一直在派人找他呢。”
“真的假的啊?找他干什么啊,又不是亲儿子,找回来分家产啊?”
“哪儿啊,陶先生正值壮年分什么家产,不过辛太太倒是真有可能给他留了笔钱,毕竟是当了九年宝贝儿子疼呢,当初把假的那个送走没几年这辛太太就进了精神病院,不过话说回来,他看着可跟那位货真价实的陶少爷是云泥之别,气质上就差远了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啊,算了咱们也别说了,被人听见不好。”
……
陶宿低垂眼睫,食指指尖心不在焉地研磨着杯沿,而后又一口一口啄着杯中的香槟酒,酸甜的果香味液体顺着舌尖滑入喉咙,成功让他转移了注意力。
“陶宿少爷,陶先生有请。”侍应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已经过去了一小时。
陶宿低头看了看手边不知何时空了的酒杯,起身理了下西装,系上中间的扣子:“那就走吧。”
侍应生领着他走到了别墅三楼东边的一间屋子前,这里从前是辛文星的卧房,他们夫妻很少同房。
“笃、笃、笃”陶宿看着他敲了敲门,从没觉得等一扇门开也会这么煎熬。
他还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,可真的与那个父亲仅仅一墙之隔,内心多少还是会有波动。
开门的是荣雾,陶宿跟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眼,就随着他侧身让路的动作走了进去。
房间正中央的床上有个女人,怀里抱着个孩子靠在床头,床边围着不少人,纱帐垂落四角,遮住了他不少视线。
陶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离她最近的男人,严肃锋利的面孔此时正坐在床边,神情温柔地低下头注视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。
然后就是陶鹤年和邓佩宁,陶玉堂的父母,祥和地在一边说着话,偶尔应付两句林芝桦之流的恭维。
小辈们就离得远些,四散在角落里自成一派,有些胆大一点的会凑上去逗逗孩子,荣雾他们离门最近,他身边还站着个女孩,应该就是邱秋,乌黑的长发在一侧编成了麻花辫,一袭鹅黄色及膝长裙衬得气质也温婉了许多。
门一开,这些人的视线就都不约而同落到了他身上。这下他成功从猴子升级成大熊猫。
一片无言中,陶玉堂先开了口:“阿宿,过来吧。”
陶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步子走过去的,到了跟前,他低低地喊了声:“父亲。”
陶玉堂“嗯”了一声,挥了挥手示意他弯下腰,陶宿照做,陶玉堂又将他宽厚的手掌覆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。
”来看看你妹妹。”陶玉堂眸色深沉又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。
陶宿身形微顿,还是听话地向一旁女人怀里看去,那女人怀抱着襁褓的手下意识地缩了缩,陶宿敷衍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。
“很可爱。”
“你今后就住在家里,学校的事我也帮你打点好了,等会儿清彦到了让他跟你聊聊看还缺什么,这是你方阿姨。”陶玉堂沉稳醇厚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响起,丝毫不觉得十年后的第一次相见这样亲近的语气有什么不妥。
“方阿姨。”陶宿颔首,跟女人打了招呼,女人也冲他点点头,却眼神躲闪,像是有些警惕。
“小宿,你好啊。”
“秀秀,快!来这里,让爷爷奶奶看看。”
陶宿先是看了陶玉堂一眼,得到准许后才从床边退开,走到